성유식론술기 · 卷001a
成唯識論述記
규기가 현장이 엮은 유식 논서를 자세히 풀이한 주석서입니다.
kuiji
20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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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一〔本〕
沙門基撰
竊以六位精微,資象翼而筌理;二篇玄妙,藉蒙列以探機。況乎非有、非空,息詮辨於言蹄之外;不生、不滅,絕名相於常寂之津。至覺逈照其宗,將聖獨甄其宰,無言之言風驚,韜邃彩而月玄;非有之有波騰,湛𭱒章而海𤀹。匪屬具體隣智,渲賾釣深,則空性了義幾乎息矣。《唯識三十頌》者,十支中之一支,天親菩薩之所製也,白虹飛祲,素豪銷景,綫華奧旨,舛鳳訛風,貝葉靈篇,乖魚謬日,顧惟法寶,斯文行墜,誕茲融識,秀迹傳燈,晦孤明於《俱舍》,示同塵而說有;解惠縛於《攝論》,表縱聖而談空。鑒洽智周,窮神盡叡,研精此頌,用標玄極,釋文未就,歸真上遷,義繁文約,泉源重祕。爰有護法等十大菩薩,澂情七囀,激河辨而贊微言;遊神八藏,振金聲而流妙釋,淨彼真識,成斯雅論,名曰《成唯識論》,或名《淨唯識論》,義苞權實,陵鷲巚而飛高;理洞希夷,揜龍宮而騰彩。總諸經之綱領,索隱涵宗;括眾論之菁華,掇奇提異。風飛三量而外道靡旗;泉涌二因則小乘亂轍,故以儀天地而齊載,孕日月而融明,豈只與潢河爭流,雷霆競響而已!在昔周星閟色,至道欝而未揚;漢日通暉,像教宣而遐被。譯經律義,繼武
聯蹤,多覿葱右之英,罕聞天竺之秀,音韻壤隔,混宮宇於華、戎;文字天懸,昧形聲於胡、晉,雖則髣髴糟粕,未能曲盡幽玄,大義或乖,微辭致爽,鴻疑碩滯,霧擁雲凝,幽絢屢彰,其詳可略。惟我親教三藏法師——玄奘——含章拔萃,燭榑景於靈臺;蓄德居宗,涌談漪於智沼,騖三輪之寶躅,逈晉金沙;澄八解之真波,遼清玉井,忘軀殉法,委運祈通,冥契天真,微假資習。匪摛靈而顯異,固蘊福而延祥,備踐神蹤,窮探祕府,先賢未覿,咸貫情樞。曩哲所遺,並包心極,誓志弘撫,言旋舊邦,德簡帝心,道延天藻。遂此寶偈南贊,金牒東流,暢翳理於玄津,蕩疑氛於縟思,頴標三藏,殫駕一人,擢秀五天,陵揜千古。詎與夫家依驤譽,空擅美於聲明;童壽流芳,徒見稱於中觀,云爾而已矣!斯本彙聚,十釋群分,今總詳譯,糅為一部,商搉華梵,徵詮輕重,陶甄諸義之差,有叶一師之製。《成唯識》者,舉宏綱,旌一部之都目;復言論者,提藻鏡,簡二藏之殊號。「成」乃能成之稱,以成立為功。「唯識」所成之名,以簡了為義,唯有識大覺之旨隆,本頌成中道之義著。「唯」謂簡別,遮無外境;「識」謂能了,詮有內心。識體即「唯」,持業釋也,識性、識相皆不離心,心所、心王以識為主,歸心泯相,總言「唯識」。「唯」遮境有,執有者喪其真;「識」簡心空,滯空者乖其實。所以晦斯空、有,長溺二邊,悟彼有、空,高履中道。《三十》本論名為「唯識」,藉此成彼,名《成唯識》。唯識之成,以彰論旨,三摩娑釋,依士立名,蘇漫多聲,屬主為目。「論」
則賓主云烈,旗鼓載揚,幽關洞開,妙義斯賾。以教成教,資教成理,即成是論,持業釋也。以理成理,因理成教,是成之論,依士釋也。基學慚融,愷忝倍譯以操觚業,謝顏游謬,廁資於函杖,屬諸雅吹,誠事濫竽,顧異良工,叨暉蘊玉。凡斯纂敘,備受指麾,庶玄鑒來英,鏡詳幽致爾〔其此廣釋題目及下所有別義,并如《樞要》一一別解〕。。
述曰:初發論端,略以五門
解釋:一、辨教時、機;二、明論宗、體;三、藏乘所
攝;四、說教年主;五、判釋本文。
第一、辨教時、機,於中有二:初辨說教時會;後辨教所被機。辨說教時會者,如來設教,隨機所宜。機有三品不同,教遂三時亦異。
諸異生類無明所盲,起造惑、業,迷執有
我,於生死海淪沒無依。故大悲尊初成佛已,仙人鹿苑轉四諦輪,說《阿笈摩》,除我有執,令小根等漸登聖位。彼聞四諦,雖斷我愚,而於諸法迷執實有。世尊為除彼法有執,次於鷲嶺說諸法空,所謂《摩訶般若經》等,令中根品捨小趣大。彼聞世尊密義意趣說無破有,便撥二諦性、相皆空,為無上理。由斯二聖互執有、空,迷謬競興,未契中道。
如來為除此空、有執,於第三時演了義教《解深密》等,會說一切法唯有識等。
心外法無,破初有執,非無內識,遣執皆空。離有、無邊,正處中道,於真諦理悟證有方,於俗諦中妙能留捨。又今此論爰引六經,所謂《華嚴》、《深密》、《如來出現功德莊嚴》、《阿毘達磨》、
《楞迦》、《厚嚴》,十一部論:《瑜伽》、《顯揚》、《莊嚴》、《集量》、
《攝論》、《十地》、《分別瑜伽》、《觀所緣緣》、《二十唯識》、《辨中邊》、《集論》等為證理,明唯識三性,十地因果行位,了相大乘,故知第三時,中道之教也。如《瑜伽論》第七十六,《解深密經》廣說其相,此約機、理漸教法門以辨三時。若大由小起,即有三時年月前後,《解深密經》說唯識是也。若頓教門,大不由小起,即無三時前後次第,即《花嚴》中說唯心是。
初成道竟最第一說,此約多分。今論所明,二種皆是。若對不定姓,大由小起,即第三時教。若唯被菩薩,大不由小起,即頓教也。此顯頓、漸無別定教,〈入法界品〉五百聲聞亦在坐故,如《樞要》說。辨教所被機者,依《瑜伽》等,有五種姓:一、菩薩;二、獨覺;三、聲聞;四、不定;五、無姓。此論第三云:入見菩薩皆名勝者,證阿賴耶故。正為說。又見道前,已能信解,求彼轉依,故亦為說。又云:無姓有情不能窮底,故說甚深。趣寂種姓不能通達,故名甚細。由此論旨,唯被大乘及不定姓趣菩薩者,非被獨覺、聲聞、無姓三種機也。故所被機,必唯上品,所顯幽旨,亦離二邊。浩污包括,難可詳矣!依《楞迦經》被五種姓,依《大般若》被四種姓,《莊嚴論》等與此稍異,如《樞要》說。
二、明論宗、體,於中有二:初明論宗;後彰論體,皆如《樞要》說。明論宗者,諸愚夫類從無始來,虛妄分別因緣力故,執離心外定有真實能取、所取,如來大悲以甘露法授彼令服,斷妄狂心,棄執空、有,證真了義。
《華嚴》等中說一切法皆唯有識,天親菩薩
為利有情,令法久住,依如上教,製《三十頌》,明唯識理。文義周圓,離於廣、略。
後護法等,依上經論,採撮精要,廣釋頌文,名《成唯識》。故此即以唯識為宗,識有,非空;境無,非有,以為宗也。雖具明諸法,皆不離識也。明論體者,依《瑜伽論.攝釋分》初第八十一說:經體有二: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即能依。由能詮文,義得顯故。龍軍論師、無性等云:謂佛慈悲本願緣力,其可聞者,自意識上文、義相生,似如來說。此文、義相雖自親依善根力起,而就本緣,名為佛說,佛實無言。此若依本,乃無文、義,唯有無漏大定、智、悲。
若依自識,有漏心現,即似無漏文、義為體;無漏心現,即真無漏文、義為體,此即如來實不說法。故《大般若》四百二十五、《文殊問經》等,佛皆自說:我成佛來,不說一字,汝亦不聞。論說聚集,顯現為體,此即無性、佛地一師作如此解。護法、親光等云:或宜聞者本願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實能、所詮,文、義為體。若依本說,即真無漏文、義為體。故《瑜伽論》六十四卷引《叔攝波葉喻經》云:我未所說,乃有爾所。《二十論》說: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是故世尊實有說法,言「不說」者,是密意說。此論根本既是佛經,故出體者應如經說。此釋雖二,然此論主無不說法,取後解也。總論出體略有四重:一、攝相歸性,皆如為體。故經說言:一切法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二、攝境從心,一切唯
識,如經中說「三界唯心」。三、攝假隨實。如不相應,色、心分位,《對法論》說是假立故也。四、性用別論。色、心假、實,各別處收。《瑜伽論》說色蘊攝彼,十處全等。上來第二、第四體訖。自識所變,則是第二攝境從心。并言佛說,乃是第四、性用別論。聞者似法,說者真教,俱淨法界平等所流。約本為言,此教亦以真如為體,此即第一、攝相歸性。能說、能聽所有名等,聲上屈曲,離聲無體。故假從實,體即是聲,此即第三、攝假隨實。《對法論》云:成所引聲,謂諸聖說。
雖出四體,所望不同,以理而言,不相違背。今此論體若從所聞,有漏心變;或從能說有漏文、義唯屬依他相、名等攝,無漏心變;或無漏說,正智所攝,通圓成實,無漏有為,通二性故,此所詮體,謂唯識境、正行及果。若能詮體,即聲、名等,經、體雖二,今取能詮聲、名、句等,正教體故。問:十八界中十五有漏,如何聲等亦無漏攝?名、句、文三自性無記,如何可說通無漏善?答:依隨轉門,二乘等身,說十五唯有漏,名等唯無記。依今大乘,若唯如來後得說法聲、名、句、文,真善無漏。《十地論》說:說者、聽者俱以二事:一者聲;二善字。《能斷金剛般若論》說:我法唯善,汝唯無記。
此論第二云:法、辭二無礙解。境有差別,法緣名等,辭緣於聲。又《解深密經》及《瑜伽》七十八說:第九地斷二種愚:一、於無量所說無量名、句、字陀羅尼自在愚。下此論第九云:無量名、句、字是法無礙解。又此論及《佛地》云:十八
界通無漏善,故為教體,於理無違。問:若明教體一切唯識,如何乃言佛菩薩說?答:《無性釋》云:彼增上生,故作是說。《二十唯識》天親解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謂餘相續識差別故,令餘相續差別識生,展轉互為增上緣故。
問:過去、未來既非實有,非有為法,生已便住,如何聽教,聚集解生?答:《無性釋》云:「隨墮八時,聞者識上,直、非直說,聚集顯現,以為體性。」
謂八時中,聞者識上,有直、非直二種言說聚集現故。如《瑜伽論》八十一說:諸行無常,有起盡法,生必滅故,彼寂為樂。如言「諸」字,率爾心已,必起尋求,續初心起。雖多剎那,行解唯一,總名尋求,未決定知諸所目故。如《瑜伽論》第三卷說:又一剎那五識生已,從此無間必意識生故。復言行時,由先熏習,連帶解生,有三心現,謂率爾、尋求及次決定,決定知諸目一切行。故《瑜伽》說:尋求無間,若不散亂,決定心生,若散亂時,生即不定,雖知自性,然未知義,為令知故,復說「無」字。於此時中有先三心,於「無」字上但有其二,謂率爾、尋求。未決定知無所無故,即從決定後,却起尋求。論但定說率爾、尋求定無間生,尋求以後,許亂起故。復言常時五心并具,其義可解。由「前」字力,展轉熏習,連後字生,於最後時方能解義,染、淨等心方乃得轉。故雖無過、未,而教體亦成。
若新新解皆有率爾,四
字之上皆定有二心,謂率爾、尋求,即於末後有十二心一時聚集:第一有二,第二有
三,第三有二,第四有五……故有十二。既於初字有率爾心,於後後字有尋求、決定,末後乃有染、淨等生。五心方具,名為聚集,故唯識教其理成立。更有別義,如《樞要》說。此中出體雖有四門,《佛地論》中唯有二種:一、攝境從心;二、性用別質。無性意取攝境從心,護法意說性用別質,教體即是能說聲等。不爾,教體便成有漏或染無記,三寶、真如亦應如是。
故護法釋善順論,宗不違唯識,能說
法者,識上現故。至下第十,論自當解。
三、藏乘所攝。於中有二:初藏所攝;後乘所攝。藏所攝者,依《瑜伽》等說有二藏:一、菩薩藏;二、聲聞藏。然獨覺教少於聲聞,從多為藏,名聲聞藏。或說三藏:一、素呾覽;二、毘奈耶;三、阿毘達磨。或說六藏:菩薩、聲聞各有三故。獨覺更無別戒律等,故無三藏可得成九。此於二藏,菩薩藏收,上乘攝故;三藏之中《對法》藏攝,研覈推尋諸法相故;六藏之內,菩薩藏中《對法》藏攝。乘所攝者,或說一乘,《妙法》、《花》等;或說三乘,一、菩薩;二、獨覺;三、聲聞。處處經論皆同說故。無唯說二乘:一者大乘;二者小乘之教。或說五乘:三乘如前,第四人乘,第五天乘。前三攝定、不定種姓,後二唯攝第五無性。此論正是一乘所攝,三乘之中菩薩乘攝,五乘之內第一乘收。此對諸部十二分教相攝分齊,如《樞要》說。
四、教興年主。於中有二:一、教興年;二、教興主。教興年者,慧愷法師《俱舍》序云:佛滅已後千一百年,天親菩薩出生造論。依今所傳,
諸部說異。今依大乘,九百年間天親菩薩
出世造此頌本。真諦法師《中邊疏》亦云:凡百
年中天親生也,同時唯有親勝、火辨二大論師造此頌釋,千一百年後餘八論師方造斯釋。教興主者,《三十頌》本天親菩薩之所作也,其別神德具如別記。
釋此本頌有
十論師:一、梵云達磨波羅,唐言護法。此大論師南印度境達羅毘荼國建至城中帝王之子,學乃泉於海𤀹,解又朗於曦明,內教窮於大小,聲論光於真俗。外道、小乘咸議之曰:大乘有此人也,既猶日月之麗天晈晈而垂彩,亦如溟渤之紀地浩浩而無竭。天親以後,一人而已。製作破斥,具如別傳。年三十二而卒於大菩提寺,臨終之日天樂霄迎,悲聲慟城,空中響報。婆羅門曰:此是賢劫之一佛也!故諸神異,難以備言。二、梵云寠〔瞿字上聲〕拏末底,唐言德慧,安慧之師。業冠前英,道光時彥,芳聲流於四主,雅韻驤於五天,聖德神奇,未易詳舉。三、梵云悉恥羅末底,唐言安慧,即糅雜集,救《俱舍論》,破正理師。護法論師同時先德,南印度境羅羅國人也。妙解因明,善窮內論,扇徽猷於小運,飛蘭蕙於大乘,神彩至高,固難提議。四、梵云畔徒室利,唐言親勝,天親菩薩同時人也。本頌初行先為略釋,妙得作者之意,後德因而釋焉。五、梵云難陀,唐言歡喜,勝軍祖習,故於後卷新熏種子,此師所說。造《瑜伽釋》等,大有制作。六、梵云戍陀戰達羅,唐言淨月,安慧同時,造《勝義七十釋》及《集
論釋》之論師也。七、梵云質呾羅婆拏,唐言
火辨,亦世親同時也。尤善文辭,深閑注
述,形雖隱俗而道高真侶。八、梵云毘世
沙蜜多羅,唐言勝友。九、梵云辰那弗多羅,唐言勝子。十、梵云若那戰達羅,唐言智月。此後三論師並護法菩薩之門人也,或釋《瑜伽》,或別注述,道名俱遠,辭旨咸奧,神德既高,難盡言也。製此釋者雖十論師,於中護法聲德獨振,故此論題特以標首。此師所說最有研尋,於諸義中多為南指。邪徒失趣,正理得方,逈拔眾師,頴超群聖者,其惟一人乎!
五、判釋本文。於中有二:一、判本文;二、釋本
文。
判本文者,此論本頌唯有正說,世親菩薩臨終時造,未為長行廣釋,便卒,故無初、後二分文也。論其釋文,具有三分:初歸敬頌及次長行,是「宗前敬敘分」。「云何世間及諸聖教」下,正釋本文,名「依教廣成分」。
「此論三分成立唯識」下,是即第三、釋結施願分,此乃判彼釋文有斯三分。就初分中,此初一頌,彼護法等歸敬福田,憑力求護,投誠述己,彰釋論因。次諸長行,即安慧等,明論本師為令含識得勝果等,製論本頌造論之由,此即分別不同科也。
然准釋論之意,
可知本師亦爾。不爾,本師豈不令法久住,利樂諸有情也!就初頌中,上之兩句歸敬福田,下之二句敘釋論意。
釋本文者,
「稽首」二字顯能敬相,次下八字彰所敬體。若依俗釋,「稽」者,至也;「首」者,頭也。以首至地,
故名「稽首」。此唯身業,敬相不盡。今但舉身,義顯意、語二業亦敬。又依理解,起慇淨心,策殊勝業,申誠歸仰,敬禮之異名也。此通三業,敬相乃周。
瞿波論師云:三業禮者,欲顯大師有天眼故,以身業禮;有天耳故,以語業禮;有他心故,以意業禮。又生三業圓滿善故,以三業禮。如《僧祇律》中說:在明,去遠,須以身禮,以可見故;在闇,去近,須以語禮,以可聞故;在闇,復遠,須以意禮,不可見聞故。又顯敬禮三輪因故,須三業禮。
天親《攝論》歸敬頌云:「故我至誠身語思,頻修無倒歸命禮。」故知「稽首」理通三業。次言「唯識性滿分清淨者」,顯所敬體。言「唯識性」略有二種:一者虛妄,即遍計所執;二者真實,即圓成實。於前唯識性,所遣清淨;於後唯識性,所證清淨。
又有二種:一者世俗,即依他起;二者勝義,即圓成實。於前,所斷清淨;於後,所得清淨。
此釋准下第九卷初,
唯識性解。又言唯識相、性不同,「相」即依
他,唯是有為,通有、無漏,唯識即相,名「唯識相」,持業釋也;「性」即是識,圓成自體唯是真如,無為無漏,唯識之性,名「唯識性」,依士釋也。
唯內證淨,為簡依他,故說識性。何故須簡?有漏依他,不可敬故;無漏依他,亦俗諦故,非最勝故,非諸聖法真實性故,非所證故,非迷、悟依故,或彼即是滿、分淨故,略不敬也。又有別解,如《樞要》說。若於識性滿淨即者,是持業釋,淨屬人故;滿淨之者,是依士釋,淨屬智故。今取後釋。此即如來智周德圓,窮
真如性,故稱為「滿」;澂鑒無垢,二障都盡,說名「清淨」。澂鑒曰「清」,無垢名「淨」,「者」即假者,意顯如來證唯識理,究竟圓極,名「滿淨者」。於唯識性「分清淨者」,「分」謂少分,「淨」者同前,即諸菩薩分證唯識真如自性,覺未圓明,名「分淨者」。欲顯師、弟悟證不同,故於唯識說「滿、分淨」。
於所歸敬合有七釋。三如《樞要》。
今以理准四義不同。一者唯敬法而非人。法有二種。一教。二理。佛證唯識說一心經令依修學。既涅槃已教便散滅。由論本師造三十頌顯唯識理。散滅之法令其集顯。論文雖舉滿.分二人。意取二人所證所說識性教.理。滿清淨者於教為勝。本教主故。分清淨者於理為勝。顯理勝故。由於識性滿.分淨故。如來能說教。弟子能顯理。故今歸敬唯法非人何故但敬法而非人諸佛所師所謂法故。佛及弟子從此生故二者但敬人而非法。即是唯識本.釋二師。本謂如來。於唯識性滿清淨者。釋謂頌主。於唯識性分清淨者。唯識性聲境第七攝。是能差別。
滿、分淨者,第四囀攝,是所差別。此梵本音,一切所敬,皆第四囀。
故此頌所舉唯識性,言顯是所證,而意歸敬能證彼人滿、分淨者。《辨中邊論》天親頌云:「稽首造此論,善逝體所生,及教我等師,當勤顯斯義。」唯敬二師。
何故但敬本、釋二師?如來是作者,
論所依故;弟子是述者,起此論故。《瑜伽論》
中六十四說:若欲造論,先敬二師。恭敬法
故,敬論本師;恭敬義故,禮開闡師。安惠《雜
集論》初序云:此論所依,及能起故。佛薄伽梵
諸法所依,一切教起,所依處故。佛聖弟子依法隨學,無倒依止而造論故。
世親雖是地前菩薩,於唯識性決定信解,雖未證真,亦隨修學,分有所得,名「分淨者」。
三者,雙敬法之與人。法謂真如,諸法自性即是此中唯識性是,人即此中滿、分淨者,能證唯識真如性故。何故雙敬法之與人?法可軌持,人弘道故。四者,歸敬佛、法、僧寶。初唯識性即是法寶,以是佛師,故先歸敬。理、教、行、果四法不同,常恒軌則,真如為本。要證真如,餘方有故,教、行、果三真實性故,三乘聖者之根本故。
或說彼本即兼末故,不說餘三,但說理法。或唯識性能詮、所詮、能成、所成,如其次第。教、理、行、果四種法寶,言唯識性,即攝一切四種法也。滿清淨者即是佛寶,證法正說,唯如來故。次法後說。分清淨者即是僧寶,能隨佛教,是佛之資,故次佛說。一、問:何故論初,三寶不次?答:師、資相因,法先佛後;顯、說相因,佛先法後,故與常說三寶次第,義各不同,所望異故。雖《報恩經》不許法在佛先所說,今以師、資之義,亦無過失。二、問:何故論初須敬三寶?答:有四義:一、最吉祥故。故《成實論》說:言三寶最吉祥故。我經初說;二、真福田故。論又說言:堪受世間妙供養故;三、有大力故。福德、智惠二種莊嚴功德,神通實難對故;四、起希求故。說法之首,先說三寶,令聞法者發勝心故。憑力請加,方能造釋。三、問:三寶有二:一乘、三
乘。此中所敬何者三寶?答:此中唯敬一乘三寶。說唯識性滿、分淨故,二乘不修唯識觀故。《顯揚頌》云:善逝善說妙三身,無畏無流證教法,上乘真實牟尼子,我今至誠先讚禮。
《佛地論》頌云:「稽首無上良福田,三身、二諦、一乘眾。」《攝大乘》等,處處皆同。故此唯敬一乘三寶,證、解圓滿,福、慧具足,有大力故。或此通敬三乘聖者,二乘亦於人無我門觀見真如唯識性故,分淨所攝。《對法》說云:「諸會真淨究竟理」乃至「敬禮如是大覺尊,無等妙法、真聖眾。」通敬一切三乘、三寶。四、問:此中所敬三寶如何?答:法如前說;此中佛寶,通攝三身;僧寶通攝除佛餘聖。問:麟角獨覺,諸部不同,此於三寶,何寶所攝?答:麟角善根,僧種類故,許彼種類有多獨覺同時出故。故麟角者,亦僧寶攝。五、問:三寶有二:同相、別相。此中所敬,何者三寶?答:此中但敬別相三寶。何故但敬別相三寶?顯敬有為、無為功德皆周盡故。又亦通敬同相三寶,唯識性中義兼說故。故《涅槃》云:若能見三寶常住同真諦,此則是諸佛最上之誓願。論文雖舉滿、分二淨,意取所證同相三寶皆常住故。六、問:何故但敬三寶非餘?答:四緣勝故:一、由如來性調善故;二、所調、能調善方便故;三、由如來具大悲故;四、財供養時,未以為喜,正行供時,方歡喜故。
由此如來、所說正法及聖弟子皆可歸依,非餘天等。三寶、歸敬及二體性并諸門義,三寶可敬,餘不可敬,並如《瑜伽》第六十四、七
十四卷,《顯揚》第六、第十三卷及《勝鬘經》、《別章》等說。此中第四亦得說敬非人、非法:法寶即非人;佛、僧非法故。雖有四義釋上二句,正取歸敬本、釋二師,於境第七說唯識性故,第四聲中說滿、分淨故,如《樞要》說。總是第一歸敬福田。
凡造論者,總有二緣:
一、令法久住;二、為濟含識。一、自利;二、利他。一、由智德;二、由恩德。一、為生大智;二、為生大悲。
第三句云:「我今釋彼說」者,正顯釋
論令法久住,自利,由有智德生大智也。第四句云:「利樂諸有情」者,述意所為濟諸含識,利他,由有恩德生大悲也。又有別解,如《樞要》說。
「我」即安惠,自指己身,即是隨俗五蘊假者。「今」者,正顯隨其爾所釋論之時,即事究竟時分今也。「釋」謂解釋、開演之義。幽隱未顯,今說名開,先略難知,廣談為演。又約機說,為初機曰「開」,為久機曰「演」。又「釋」者,成立之義,安教立理,名曰「釋」也。「彼」,謂世親。「說」,即本頌三十伽陀,世親所造,名為彼說。此即唯取彼所說教。又,「說」即是能詮、所詮,若教、若理,世親所述,總名「彼說」。如《樞要》中釋論名義,此中意顯:我今釋彼世親所說《三十唯識》,令法久住。令法久住,略有六因:一、欲令法義當廣流布;二、欲令有情隨入正法;三、令失沒義重開顯故;四、為欲略攝廣散義故;五、為欲顯發甚深義故;六、以巧文辭莊嚴法義,令起愛樂,生淨信故。如《瑜伽論》六十四說:令法久住,即自利也。
利樂有情。乃有多義。梵云
薩埵此言有情。有情識故。今談眾生有此情識故名有情。無別能有。或假者能有此情識故亦名有情。又情者性也。有此性故。又情者愛也。能有愛生故。下第三云。若無本識復依何法建立有情。有情之體即是本識。言眾生者不善理也。卉木眾生。亦應利樂有情不同有六十二。如《瑜伽論》第二卷說。五趣。四姓。女.男.俱三。劣.中.妙三。在家等四。律儀等三。離欲等二。邪定等三。苾芻等七。習斷等十九。異生等四。聲聞等四。輪王為一。故今此論言諸有情。又教所被菩薩種姓。不定姓人。此類非一故言諸也。
一、「利」謂利益,即是後濟,「樂」謂安樂,即是現濟;二、或現益名「利」,後益名「樂」;三、或攝善名「利」,離惡名「樂」;四、或翻此;五、或出苦名「利」,與樂名「樂」;六、或與智名「利」;與福名「樂」;七、或與出世勝善名「利」,與世勝善說名為「樂」;八、或與小果名「利」;與大果名「樂」;九、或「利」與「樂」一體異名,如《佛地》第一、《顯揚》十三諸論等說。
十、或「利」謂十利:一、純利;二、共利;三、利益種類利;四、安樂種類利;五、因攝利;六、果攝利;七、此世利;八、他世利;九、畢竟利;十、不畢竟利。
「樂」謂五樂:一者,因樂。即順樂受諸根境界,樂相應法,樂所發業,皆名因樂,能有樂故。
二者,受樂。即是樂受,通有、無漏。有漏樂者,三界所繫,調暢身心,皆名為樂,非唯遍行受數中樂。無漏樂者,通學、無學,是樂自性。
三、苦對治樂。謂因寒、熱、飢、渴等事暫息滅時,生起樂覺,名苦對治樂,非必自性。
四、受斷樂。
謂滅受想定,麁動受滅故,說為樂。
五、無惱害樂。此有四種:一、出離樂,謂出家者;二、遠離樂,謂生上者;三、寂靜樂,謂即涅槃;四、覺法樂,謂菩提。《婆沙》二十六有此四樂,最後二種是勝義樂。
此十利五樂如《瑜伽論》三十五說。上之十種解利樂者,應說頌言:「世、性及苦樂,智福出世、世,小大與名異,十利并五樂。」今釋此論,令法不滅,為與有情此利、樂故,即以二緣釋彼論也。或此頌中下之兩句,明釋彼說者,但為諸有情。有情信學,法便住故;菩薩所為,本利他故。依所具緣,前解為本;約大悲說,後解無妨。然造論者名《莊嚴經》,略有五喻名「莊嚴」也:一者,如蓮未開,見雖生喜,不如已剖,香氣芬馥;二者,如金未用,見雖生喜,不如用之為莊嚴具;三者,如饍未食,見雖生喜,不如食已,知其美味;四者,如慶書未開,見雖生喜,不如披已,知其慶事;五者,如珍寶未得,見雖生喜,不如得已,攝為己財。故今造論,名《莊嚴經》。又要具四緣方應造論,如《瑜伽論》六十四說。
次長行中,明本論主造論之意。文勢有三:
一、安惠等欲顯論主為令生解,斷障得
果,所以造論;二、火辨等意明論主令達二
空,悟唯識性,所以造論。三、護法等明造
本論,破諸邪執,顯唯識理。然此三師並為人、法,雖三義別,二意造論。
述曰:下顯造論,悟、斷、得果。於中有三:初
顯悟;次顯斷;後得果。此即初也。論言「今」者,正顯論主造論之時。「造」者,製作之義。敘理名述,先來有故。作論名造,今新起故。
此上即是發端標舉,簡持指斥。
「於」者即是境上第七,非依第七所迷謬故。一切異生、諸外道等此愚癡類,彼於二空全不解了,名為「迷」者。聲聞、獨覺及惡取空,邪解空理,分有智故,名為「謬」者。不解、邪解,合名「迷謬」。或但不解、無明名「迷」;若不正解、邪見名「謬」。癡、邪見人,名「迷謬」者,為令於彼二空真如有迷謬者生正解故,製斯論也。「正解」體通無漏真智及有漏智,不迷謬者,即令迷者解生,謬者正解,為者所為,濟益之義。何謂二空?謂即生、法。先云:人、我今說為生,但說於人、我,不該餘趣故。
彼皆執有,此說為空。空即彼無,無別體也。智緣空起,為所由門,顯二真如,名二空理。理體雖有,離有,離空,非性是空,說為二空,從能顯說。梵言瞬若,可說如空。名舜若多,如是空性,即是二空所顯實性。故言空者,從能顯說,二空之性,名二空性,依士釋名,言真如空,未善理故。
問:證二空性生解為何?
述曰:此顯證空,
生解所由。下即第二,顯其斷也。「障」言「重」
者,毀責名也,由煩惱障障大涅槃,流轉生死,由所知障障大菩提,不悟大覺。一者,猶如金剛,難可斷故;二者,擔此難越生死流故;三者,押溺有情,處四生故;四者,墮墜
有情,沒三界故。此上四義毀責過失,故名為「重」,通二障解。五者,或二障中我、法二執為障根本,生餘障類,但說二執,名為「重障」,我、法執之餘末障皆輕故。此解正顯二空所斷,前四通取,斷諸二障,即根本沈下,名之為「重」。「障」謂覆礙,覆所知境,令智不生,礙大涅槃,令不顯證,故名為「障」。二障體、義,如下第九,《佛地》第七,《別章》等解。
問:初四解重障義者,何故障理,但說二空?
空唯二執。「生解」乃言斷二重障,即兼餘
法。問:第五解重唯二執,二障體斷,亦通貪
等,何故但說我、法二空?
述曰:此釋但說二執所由。答:解初問云:
且煩惱障品類眾多,我執為根,生諸煩惱。若不執我,無煩惱故,證無我理,我見便除。由根斷故,枝條亦盡。此依見道乃究竟位,斷煩惱說,餘位不然。先離八品煩惱,第九品時,方斷我見故。第四地中,我見亦爾。如第九卷,資糧位中有其二解。
所知障中,類亦非一,法執為本,餘障得生。證法空時,法執便斷,以根斷故,莖葉亦除。正障二空,謂我、法執,餘障、餘惑,是此等流。故於真理,但說二空。又總解之,不須別說。以執為根,生餘煩惱,故由二執,具生二障。無有少障不依執生,說「具生」言意在於此。本既盡已,末隨滅故。
若證二空,餘障皆隨斷,障如從本,但說二空生解,斷除兼餘煩惱,非餘障惑證空不斷。言「執」通取心、心所法,隨義
答上二問所徵。今此總四句答第二問,若初二句但釋言二空,若後二句但釋斷重障,答第一問。
問:煩惱障中品類非一,可言本斷,餘惑不生。所知障中唯有法執,殊無品類,何法為流?言根斷時,莖葉亦盡?
答:六識執外五識等中法愛、恚等,異熟生攝,定下劣性。能障定者,法執等流,所知障攝,故說根斷,莖葉亦除。問:定障是何?答:據實,通取染污心、心所能障定者隨勝,但取異熟生受。以何為證?《雜集論》說由受盡故,得二無為,即其證也。此約離煩惱外異熟受說,得其無為。若煩惱俱者,與彼同斷。問:既爾,應斷所知障品,亦得無為。下二障中自當解釋。此受俱品,雖亦定障,受為本故,但說於受。修禪定時,受為勝障,領受下劣,生愛味故,更不進修。下二障中皆當廣說。
問:為何斷障?
述曰:下顯得果。
「勝」謂殊勝,「果」謂果利,即順益於因。三劫修因,所得順益故。二乘二果非極圓滿,果而非勝;十地二法非已圓滿,勝而非果。究竟二果過出於彼,立「勝果」名。斷二種障,為得此果。問:雖言斷障得二勝果,而未分別斷彼二障得二果時,為總,為別,故應分別。
述曰:即顯障、果別斷、
別證,如《瑜伽論》五十九說:一切煩惱皆能續
生。
即是發業潤生煩惱,今此論中並皆名「續」。「煩」是擾義,「惱」是亂義,擾亂有情,故名煩惱。唯煩惱障發業潤生,體是縛法,其所知障義即不然,故續生言,但在煩惱。言「解脫」者,體即圓寂,西域梵音云「波利暱縛〔去聲呼之〕」,「𠲸〔奴緘一反〕波利」者,圓也;「暱縛𠲸」言寂,即是圓滿體,寂滅義,舊云涅槃,音訛略也,今或順古,亦云涅槃。此有多名,如《佛地》第五下,轉依中說:由煩惱障縛,諸有情恒處生死。證圓寂已,能離彼縛,立解脫名,非解脫體即勝解數。「解」謂離縛,「脫」謂自在,「障」即煩惱名,煩惱障,此持業釋。障蔽涅槃,令不趣證,凡夫所修諸行暫滅,外道苦行計證涅槃,乃至有頂諸惑暫斷,所顯之理,執為圓寂。今說:彼是彼分涅槃,雖理名真,種不斷故,非真解脫。
又二乘等雖得二滅,住此二中,非為不住,解脫非真,以是假故。
十地證如,真非解脫,為簡
於彼,言真解脫。假體擇滅,實即真如,有、無
餘依,滅所顯故。又總別於外道、二乘所得解
脫,言真解脫。彼唯是假,非不住故,即斷煩
惱別得涅槃。言「所知」者,即一切法若有、若無,皆所知故,了所知智,說之為解。「礙」是障義,由法執類覆所知境,障礙正解,令不得生。言「正解」者,正覺異號,梵云菩提,此翻為覺,覺法性故。末伽言道,遊履義故。古云菩提道者,非也!由法執類覆所知境,令智不生,名所知障。此從所障,以立障名,所知之障,依主釋也。
二所障體即四智品及四涅槃,下轉依中自當廣釋。異生
雖作二種無我、真如觀等,大非菩提。二乘之慧,菩提非大。又異生外道雖有少智,非大菩提。二乘、菩薩有無漏惠,菩提非大,今簡於彼,名「大菩提」。又但簡彼二乘之智菩提,非大;菩薩之智大,非菩提;凡夫之智俱非二種故。問:此言二障各障一果,為定別障?為亦互通?答:此不定,或別,或通。此中且說定勝障故,說各別障,至下當知。
又解為於二空有迷謬者者。是未入法
時。有癡.邪見故生正解故者。入見道前
資糧.加行二位之時。雖未能證。深信觀心亦生解故。此即第一加行位也。所有資糧皆加行故。攝大乘中但說四位。勝解行地一向隨聞生勝解故生解為斷二重障者。顯入見道。分別麁惑名為重障。此即第二通達位也由我法執至彼障隨斷。顯於十地修道位中。所有二障二執為本。十地之中證空斷障至究竟位。此即第三修習位也斷障為得二勝果故者。顯金剛心斷煩惱障證真解脫。斷所知障得菩提故。此即第四究竟位也前文本解。上來第一生解斷障得二勝果。又有諸解。如《樞要》說。
述曰:自下第二,令達二空,證唯識性。此
即先敘所為外執。「開」為初開,「示」為久示。諸內外道俱起邪智,不正知故,「謬執我、法」,於二空門,真、俗二法唯識真理不能了達,無明所盲,殊不正解,名「迷唯識」。為令達空,方乃造論。「者」即假者,迷謬人也。
述曰:此即正述達
空所以,為外道等開顯此文,為內道等演示此義,令於唯識如實了知,不生邪智謬執我法,或內、外道我、法邪知,示令正知,故名為「示」。於唯識理全未能知,開曉令知,故名「開」也。智稱正理名如實知,此約小乘及外道解;若大乘中,諸空見師,唯識亦名「謬」,影互顯也。
此中說有謬執我、法,令謬不生,意在了空,證唯識性,故與第一所說有殊。又以真如名迷、悟依,迷真如故,謬執我、法,除迷令悟,故與前殊。又如《樞要》說。
述曰:自下第三為
破邪執,造斯論也。於中有三:初總舉迷
謬;次別敘邪執;第三總結。此即初也。此四計中,第一、第四名迷唯識,全不解故;第二、第三名謬唯識,邪分別故。清辨計言:若論世諦,心、境俱有;若依勝義,心、境俱空。經中所言唯心等者,識最勝故,由心集生一切法故,非無心外實有境也。德光論師先小乘學,造《十地疏》,釋一心言:如言王來,非無臣從,舉勝者故,非謂唯心,便無境等。小乘、外道雖多異執,總略勝者,不過四種。
述曰:自下別敘邪
執有二,初別敘四計,後例破餘。此第一計,薩婆多等依說十二處密意言教,諸部同執離心之境如識非無。彼立量云:其我所說離心之境決定實有;許除畢竟無
心、境二法,隨一攝故;如心、心所。此皆依經說有色等,不能繁引。
述曰:此第二計,即
學《中》、《百》清辨等師,依密意教說諸法空,便亦撥心體非實有。彼立量云:汝之內識如境非有;許所知故;如汝心外境。清辨俗諦外境許有,今就中道,無自違失。又《掌珍》中依勝義諦,說有為、無為並是空等,皆如彼說。
述曰:此第三計,即
大乘中一類菩薩,依相似教說識體一。《攝
論》第四說:一意識菩薩計:一、依遠行及獨行
教,遊歷諸境,故說遠行。復言獨行,無第二故;二、依五根所行境界,意各能受教;三、依六識身皆名意處教;四、又《解深密》、《瑜伽》等說如依一鏡上有多影像教;五、如依一水中有多波喻教。此恐違至教,故說有一識。有云:一意識但說前六識為一意識,理必不然,此說八識體是一故。
述曰:此第四計,即
是經部、覺天等執。經部師說:佛說五蘊,故離心外,唯有三心所:一、受;二、想;三、思。更不說餘心所名蘊,故離三外,更無餘所。覺天所執,亦依經故。經說三法和合名觸,乃至廣說。又說土夫六界,染淨由心,故無心所。彼說唯有受及想、行、信、思等心,更無餘法。隨心功用,立心所名,亦恐違至教,故說無心所。
如上所說四種計執,初之二種,小、大二乘,執境、執心非無、非有。後之二種,
大、小二乘,執心、執所,非多、非異。然清辨計,總撥法空,為違中道,強立唯境。諸心所現,即是唯境,有何心也?順世外道亦立唯有四大種色。若依此義,四句分別,清辨、順世有境無心;中道、大乘有心無境;小乘多部有境有心;邪見一說都無心境,總是第一別敘計也。又四句分別,有見無相,謂正量部師,不作相分,而緣境也;有相無見,謂清辨師;相見俱有,餘部及大乘等;相見俱無,即安惠等。又有別解,如《樞要》說。
述曰:第二,例破餘
小乘外道等也。小乘、外道不知唯識境離心無,妄計便起。且外道中於能、所緣皆執我、法,迷唯識故,如僧佉等。計思是我心有實體,即計能緣為我、法也,如吠世等。別有我體,非即是思,實有諸法即於所緣,計我、法也。其小乘中犢子等,計我為能知者,亦執有法。法藏部計心緣相應;化地部執緣俱有法;法救說心所體,即是思。此等種類,非唯是一,故今論言種種異計,破境實有。在此卷末及後卷初下第四卷、第七卷中唯識處說破心是無,諸識用別,體唯是一,及執離心無別心所,皆如第七卷說。例破餘計在此卷中及後卷說,讀者知之不能繁敘,此中皆應敘,比量破,尋下敘之。
述曰:此即第三,
結作論也。深妙理者,唯識道理;如實解
者,正智生也。有漏、無漏解唯識智,名如實
解,如其境實正解生也。
上來長行及與初頌,合是第一文前敬敘,自下第二,依教廣成。科此本教有三種三,且一三云:前二十四頌宗明識相,即是依他。第二十五頌明唯識性,即圓成實。後之五頌明唯識位,即十三住。諸異生等無始時來,不能了知心虛妄性,執離心外有別實境,執離彼境有別實心,妄計二取為真,為實,故頌說言: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執我、執法,具生二障,冀諸智者授法妙藥,令障斷除。小聖邪師智尚微闕,解生迷謬;菩薩大悲,為欲除彼我、法執故,顯離妄心,無別二取,說唯有識。是故最初種種方便,廣分別說識相令知,遣生厭斷,即依他起,令除二取。雖知此心虛妄顯現,而未了達真性是何,若未知真,不了妄故,是故經言:非不見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雖有而非真。是故次初明唯識性即圓成實,顯如一味,故一頌明。前世俗諦,後勝義諦,為除二取,廣說諦也,意令有情斷妄成佛。如來功德殊妙無邊,非少修行可能圓證,故次第三,明唯識位。彼修行時經三大劫,總十三住,略為五位,謂:資糧等,要無邊因,得無邊果,故時長遠修行斷障,方能證得菩提、涅槃。今論所明,意在於此,勸諸智者應勤修學。故為三分科釋本文。下第九卷五位,初云:如是所成唯識相、性,誰於幾位,如何悟入?即依彼文判頌意也。第二,三云:此三十頌,分初、中、後。初
一頌半略標離心無別我、法,以彰論旨,辨唯識相;次有二十三行頌半,廣明唯識若相、若性,釋諸妨難;後之五頌明唯識行位,大意同前。故第十卷論末說云:如是三分,成立唯識。即依彼文,釋為三也。
第三,三者雖無文說,准諸經論判此有三:初二十五頌明唯識境;次有四頌明唯識行;末後一頌明唯識果。先觀所知,方起勝行。因行既備,果德乃圓,故為三也。此皆准釋《瑜伽》、《攝論》,故有此判。
然初境中有世俗諦,有勝義諦,一切所知,唯此二故。且依第一判頌三分:初二十四頌明識相者,於中有二:初一頌半略釋外難,略標識相;餘二十二頌半廣明識相。第二,三分判其頌者,此一頌半即初分也。依境、行、果科二諦者,同初性相,判文可知,餘如《樞要》。
然解第一一頌
半中,文分為二:初將發論端,寄問徵起;第二舉頌,依義正答。
述曰:此即第一,
寄問徵起。此意難云:論宗所明一切唯識,若唯有識,無心外境,云何諸世間說有我、法?此則世間相違。違理之失及諸聖教中亦說有我、法,此則聖教相違。違教之失,非彼兔角等可說為青等,以本性無不可說故。我、法本無,云何起說?夫立義宗,要無九過。既有二失,唯識不成。此依因明世間、聖教二種相違故,為難也。言「世間」者,可毀壞故,有對治故,隱真理故,名之為「世」。墮世
中,故名為「世間」。由此滅、道或非世間,無對治故。言「聖教」者,「聖」者,正也,與理相應,於事無擁,目之為聖;又契理通神,目之為聖。又「聖」者,正也。心與境冥,智與神會,名之為聖。此所說教,名為聖教。世間、聖教皆依士釋,所餘文義,下自當知。
然《大般若》第五百卷以八囀聲釋世間等,今略敘之,是世間出,故名世間,造世間故。由世間故,為世間故,因世間故,屬世間故,依世間故,名為世間。廣如彼說,釋問起因,如《樞要》說。
從此頌曰,即是第二依義正答。然此一行半頌之內依長行釋。上之三句答難破執,略標論宗。下之三句略辨識相,彰能變體。三種科文釋一頌半,皆同無別〔餘如《樞要》〕。
述曰:上之
二句答難破執,下之一句意標論宗,結歸唯識。此中所說「由」者,故也,因由之義。「假」有二種:一者,無體隨情假。多分世間、外道所執,雖無如彼所執我、法,隨執心緣,亦名我、法,故說為假。二者,有體施設假。聖教所說,雖有法體,而非我、法,本體無名,強名我、法,不稱法體,隨緣施設,故說為假。因二起言稱之為說,我、法之相如論自釋。「相」謂相狀,「轉」是起義,相起非一,故名種種。二句意言:汝所問云:我、法若無,世間及聖教云何說有者,非離識外有實我、法自體性故。世間、聖教說有我、法,但由二種假名言故,說有我、法種種相轉,應釋頌言:世間聖教所言我法,由假說故,有此種種諸相轉起,
非實有體,說為我、法。此釋順下長行論文。
外復問言:有實我、法可依假說,我、法實無,假依何立?第三句云:彼我、法相,依內識等所變現相而起,假說我、法諸相。非依離識實有我、法而起假說。但依內識所變相見而假說故,此但說識,義兼心所。若爾,真如應非唯識,不離識故,真如名唯識,非識所變故,不說為我、法。若說為真如,亦心所變故。此中總顯由無始來,橫計我、法分別心故,熏習本識,後後遂有相、見分生。
愚夫不了此唯內識,依之妄計有實我、法。我、法實無,隨彼妄情所執之相,名為我、法。故知世間所說我、法是假非實。故經頌言:「如愚所分別,外境實皆無,習氣擾濁心,故似彼而轉。」聖者依此內識所變,若相,若見,為起言論,斷染取淨,引生真見,假為立名,說為我、法。法體實非若我,若法,故知聖教所說我、法,亦假說也。是故經言:「為對遣愚夫,所執實我法,故於識所變,假說我法名。」此解二種我、法之名,依識變立。又第二解,世間所執我、法體無,依識所變,妄情為緣而起於執,妄情所執是世我、法,然體無故,以無依有,依內妄情說為我、法。聖教所說我、法二種,依識體上有我、法義,義依於體,別依於總,依有體法說為我、法,即說所執能計之情及所詮之法,皆識所變,以為我、法。此上二解,第一解云:說為我、法,而體是無,隨情說假。設體雖有,不稱名假,我、法二假乃屬於說,唯假言說以為我、法,彼體都非。第二
解云:以無依有,世間說情,以為我、法,以義
依體,聖教說體,以為我、法。假我及法不在於言,以所說為若我、法故。此上二解皆護法釋,若安惠解,二種我、法皆是別無,依於總無見、相二分,施設假說,性非有故。自證離言,非我、法故,唯佛所證。
難陀復別,唯以所變相分,與護法解別。又解如《樞要》說。
既言:我、法依識所變。識有幾種?
述曰:略辨
識相,出能變體。初句總舉能變識數,因前所標,今略舉也。下之二句列能變名,乘前舉數,次列名也。謂有難言:雖我、法相皆依識變,而未了達能變一、多,故答三種。此者即識之所變也。彼我、法相依識所變,此識所變之能變有三種,三法轉,相依也。
一謂異熟識,即第八識,名有多義:一、變異而熟。要因變異之時,果方熟故。此義通餘。種生果時,皆變異故。二、異時而熟。與因異時,果方熟故。今者大乘約造之時,非約種、體,許同世故。三、異類而熟。與因異性,果酬因故。然初二解無別論文,今依論文,但取後解。若異屬因,即異之熟。若異屬果,異即是熟。異熟即識熟,屬現行。異熟之識熟屬種子,故餘能變不得此名。二謂思量識,即第七識。「思」謂思慮,「量」謂量度,思量第八,度為我故。又恒、審思量,餘識無故。餘之二識不名思量,至下當悉。思量即識,准前釋也。
三、了別境識,即餘六識。《二十論》說:心、意、識、了,名之差別。「了」是諸識之通名也,了別別境
及麁顯境,唯前六故;對此六塵說六識故,然濫第七。應言此六了別麁境,名了別境識。以了別相麁,簡於七、八故。了別境即識,亦同前解。
此依勝義,勝義心、言俱絕。依第二、第三勝義,不可言一、多,真故,相無別。依世間中,可言八別。今以類同,故有三種。
頌中唯言顯其二義:一、簡別義,遮虛妄執,顯但有識,無心外境;二、決定義,離增減數,略唯決定,有此三故,廣決定有八種識故。一類菩薩說識唯一,諸小乘等,執心、意、識義一文異。又復彼執識唯有六,則是減數。《楞迦經》說:八、九種種識,如水中諸波。說有九識,即是增數。顯依他識略有三種,廣唯有八。離於增減,故說「唯」言。《楞迦經》中兼說識性,或以第八染、淨別開,故言九識,非是依他識體有九,亦非體類別有九識。
小乘根淺,不知心、意、識三種體別,又未除所知障,不了依他,故唯說六。然依根、境別體相,故說十二處、十八界等,非唯六識。經部雖立有細意識,即是第六別位起故,如《樞要》說。及亦二義:一、合集義。六識合名了境識故,如後卷說。二、相違義,即相違釋。顯三能變,體各別故。即一及字,貫通上下,謂應言「異熟」及「思量」及「了境識」。若不爾者,即有濫於餘釋之過。所以者何?但言異熟、思量、了別境識,不言及思量等者。一、濫持業:恐言異熟即是思量、了別境故。二、濫依土:不言及者,恐言異熟之思量、了別境故。三、濫有財:不言及者,恐言以彼異熟而為思
量、了別境故。四、濫隣近:不言及者,恐言異熟俱時思量、了別境故。今顯異彼,故說及言,顯三能變體各異故。
既爾,何故頌中不言異熟及思量等,而頌乃言「及了別境識」,顯得二義故。若於異熟下方置「及」言,唯得相違,不得合集。今合六識,總名了境故。於思量下方置「及」字,下一「識」字通三能變,欲顯又略而義廣故。此三能變初之一,名唯未轉位,後之二號亦通淨名。何故爾耶?下自當悉!又諸識皆通異熟等名,何故第八獨得名也?皆如下辨。恐厭繁文,故不先述,此舉本頌,答難標宗。
次長行中,依頌正答。二段如頌,何故本頌先首答難標論宗者?如《樞要》說。然釋本頌上三句中,文意有二:初略釋頌,答外所徵;次「云何應知實無外境」下,廣破外執,顯前頌義。初略解中有二判文:第一、合作二文科。初別解三句;後愚夫所計實我、實法下,總解三句。別解三句中,初別解第一句;「彼二俱有種種相轉」下,別解第二句;「如是諸相,若由假說」下,別解第三句。第二、總作三文科,別解三句故。「若由假說」下,乃至「亦勝義有」,皆解第三句。
述曰:略釋本頌,
答外徵也。此釋初句,別釋其字,如論易
詳,故不別舉。雙舉世間及諸聖教皆說:有我及有法者,但由假立,非實有性。性者,體也,仍未了知我、法二義。
述曰:我如主宰者。
如國之主有自在故。及如輔宰能割斷故。有自在力。及割斷力義同我故或主是我體。宰是我所或主如我體。宰如我用法謂軌持。軌謂軌範可生物解。持謂住持不捨自相。一體有無對。二自性差別對。三有為無為對。四先陳後說對。前唯有體。後亦通無。《瑜伽論》五十二。說意不壞法現前。無亦名法。今者相分必有。似無名無。前是共相。後是自相。前唯有為。後通無為。前唱者名持。後唱者名軌。合有四對名為軌持。
述曰:釋第二句頌。
然彼我、法二種,俱有種種差別,若名,若義,諸相轉也。「相」謂相狀,言「種種」者,顯非一義。何謂「種種」?
述曰:世間我
種種相,謂我亦名有情、意生、摩納縛迦、養育者、數取趣、命者、生者。此中但舉三種,等後所說意生等五,合有八種。若依《大般若》說,合有十三士夫、作者、受者、知者、見者等。若依世親《金剛般若論》但有四種,約三世總、別故。此即第一:世間說有我種種相。言「有情」者,謂諸賢聖。如實了知,唯有此法,更無餘故。顯有法性,更無餘物。「情」是性義,或復於彼有愛著故。「愛」是情義,能生愛故,名為「有情」。乃至言「生者」者,謂具出現、起等諸法,故名生者。此依《瑜伽》釋。若依世間釋:「情」謂情識,我有情識,名為有情。色、心相續,名之為命。者是主義,我有此命,故名命
者。准論釋者:命謂第八現行,者謂假者。總
者有別命名為命者,今取世間解。或有情
即是第八現行,壽體即是第八種子,有壽和合,故名命者。或命通是六識名命,有此命者,名為命者。今取世間,不取正義,薩婆多等所說各異,宜應敘之。愚者不了,謂實有情及實命者,釋此名等,如《瑜伽論》八十三卷,及《樞要》說。
述曰:聖教我種種相:預流、
一來、不還、無學、二十七賢、十三住聖、三乘、十地,皆聖教中我種種相。此舉二果等餘賢聖,前預流向亦此所攝,不別簡別向及果故。「預」者,言入,「流」謂流類,入聖之類,故名預流。舊云:流謂生死,此逆生死,說名逆流。義乃非也。一、於人、天往來,便得極果,名為一來。決定已斷三界見所斷惑,或修至五品,立預流果,決定已斷三界見惑。修道六品或七、八品立一來果。二、向不定,如《瑜伽論》第二十六,《對法》十三,《顯揚》第三等,廣說彼相。此即聖教我種種相。世間聖教俱有我相,此二雖殊,而皆是我種種相也。
述曰:此即世間
法種種相,如有外道,名吠世史迦,立六句義:一、實;二、德;三、業;四、有;五、同異;六、和合。或立十句,如下當知。實者,諸法體實,德、業所依,名之為實。德、業不依有性等故。德者,道德;業是作用、動作義也。有數論者,立二十五諦:我是前門,法中但有二十四諦。此舉吠世前三句義等。餘三句及諸師法,至
下當知。
述曰:即諸聖教法,種種相崇
聚生因,是蘊、處、界義。「等」者,等取緣起、根、諦,并處、非處。餘三善巧或四善巧,及別別法。若依《中邊》、《菩薩藏經》第十七卷,有十善巧。頌曰:蘊、界、處、緣起、處非處、根、世、諦、乘、有無為,是名十善巧。皆聖教中法種種相。此蘊等相,如《對法》第一疏解。此上顯示世間、聖教皆說我、法有種種相。若依他起、遍計所執雖有、非有二性相別,今於此中總名我、法,以假說故。
述曰:釋第二句中
我、法二種諸相轉言。言隨緣者,隨諸世間種種分別、橫計等緣,隨諸聖教,施設、安立、證得等緣,即施設為世間、聖教,我、法別相。異者別也;言施設者,安立異名,即假說義。此意顯示,隨諸世間橫計種種我、法等緣,施設我、法。隨諸聖教證得種種無為等緣,即施設為聖教我、法。轉者起義,隨彼彼緣起,彼種種我、法相故。問:世說我、法,率己妄情;聖說我、法,有何益用?答:由四緣故:一、言說易故;二、順世間故;三者,能除無我怖故;四、有自他染淨、信解、事業等故。如《瑜伽》第六,《顯揚》第十說。此上即解頌上二句,將釋第三句,寄問徵起。
述曰:「如是諸相」
牒前我、法種種相義。下二句,難也,謂諸外道、二乘、世間聞說我、法性相非有,便作是難。
若彼我、法性相非有,假我、法相。若計所執,若依他者,二種我、法依何得成?由彼識外,二真無故。內識上,二假依何立?要依彼真,可說假故。
述曰:釋第三句
頌。此中答意,彼世間、聖教所說我、法相,雖無,於真方可假說。然依內識之所轉變,謂種子識變為現行,現行識變為種子及見、相分,故名為變。依此所變,而假施設為我、法相。心變真如,亦名為法。若實真如不可說為法與非法,非識所變故。非彼依,後得變似,皆名為法。故此但說近依他,依此即顯示識所變者,實非我、法,而諸世間及諸聖教假說我、法,言假設也。
釋總句已,下別解識及變二字。
述曰:釋識名義。今舉行相,
顯識自體,心、意、識、了,名之差別,故以了別釋識之義。
問:我、法所依內能變相,豈無心所?
述曰:隱
劣顯勝故,謂所與心非定俱起,如貪、信等,時不現行,不可說所義兼於心,故說識言,亦攝心所。問:遍行五所,心定相應,何不說彼,而但說識?答:識為主故,能生彼故。彼五種類,非定俱行,故但說識,即攝心所。問:真如與識,非如心所,何故此中亦不說有?答:識實性故,識俱有故,不離識故,非我、法依,故但說識,不說真如。
問:前言識變,變義如何?
述曰:此釋變義。此
論一宗總有二釋,此即初釋。護法等云:謂
諸識體即自證分,轉似相、見二分而生。此說識體是依他性,轉似相、見二分,非無,亦依他起。依此二分,執實二取,聖說為無,非依他中無此二分。論說:唯二,依他性故。此除真智緣於真如,無相分故。不爾,如何名他心智?後得智等不外取故。此二廣釋,至下第七及第十末,并《二十唯識述記》中說。
許有相、見二體性者,說相、見種或同或異。若同種者,即一識體轉似二分,相用而生,如一蝸牛變生二角。此說影像相、見離體更無別性,是識用故。若言相、見各別種者,見是自體,義用分之,故離識體,更無別種,即一識體轉似見分,別用而生。識為所依,轉相分種,似相而起,以作用別,性各不同,故相別種,於理為勝,故言「識體轉似二分」。此依他起非有似有,實非二分,似計所執二分見、相故,立似名。相別有種,何名識變?不離識故。由識變時,相方生故,如大造色。由分別心相境生故,非境分別心方得生,故非唯境,但言唯識。此顯能變。
相、見二分用、體別有,何故說識似二分生?
述曰:若無自證,二
定不生,如無頭時,角定非有,及無鏡時,面影不起。皆於識上現相貌故,故說二分依識體生。此總顯示依他起性,此上顯示識之所變。
問:
此依他起,如何說為我法二相?
述曰:依止依他
相、見二分,施設遍計所執我、法二實分也。依起執故,若離於此依他二分,彼無所依,故說依他為執依止,染分依故。此世間我、法,聖教我、法,義依於體,亦復如是。此顯我、法,假說所由。上來總是護法解訖。安惠解云:變謂識體轉似二分,二分體無,遍計所執,除佛以外,菩薩已還,諸識自體即自證分,由不證實,有法執故,似二分起,即計所執。似依他有,二分體無,如自證分,相貌亦有。以無似有,即三性心皆有法執。八識自體皆似二分,如依手巾變似於兔,幻生二耳。二耳體無,依手巾起,彼引世親所造《緣起論》中末後決擇,說無明支許通三性,故除如來皆有二分,是計所執。
問:此二體無,識體如何轉似二分?答:相、見俱依自證起故,由識自體虛妄習故,不如實故,或有執故,無明俱故,轉似二分。二分即是相及見分,依識體起,由體妄故,變似二分。二分說依自證而起,若無識體,二分亦無。故二分起,由識體有。既有自體及此二分,依何分上假說我、法?答:依斯二分,施設我、法。依此相、見計所執上,世間、聖教說為我、法。此相、見之中皆說為我、法,彼我、法二離此相、見,無所依故,故依所執相、見二分,施設我、法。世尊能知識自證分及真如等,法性離言,非我、非法,為除愚夫所執實我、法,於彼識所變二分之上,假說為我、法,方便誘
引,令知假說,非謂實有。問:前護法解,後
安惠解,何故我、法但依二分,不計自體以
為我、法?答:若護法說,據實亦計,且舉所變二分為依,非無依於自體計也。略有三義,所以不說:一、二執遍,我執不依自證起故;二、共許遍,今、古、大、小皆不許有自證分故;三、義已說,若計自體,即能取攝,見分中收。但言二分攝能、所取,非不依於自體分計。今顯自證離見體無,故但說二見分中攝,顯能、所取攝法盡故。若安惠解,凡是所執體皆是無,若執自體,即說能取不異見分,故更不說為我、法依,以自證分體是有故,或離言故,不可依說。問:護法云:相、見識所變,相、見名唯識,自證不言變,應非是唯識解。若立三分,種所變故,名為唯識。若說四分,三、四更互變名唯識。又即識體,何故非唯。問:何故二師所說三分,義各有異,今合為文?答:譯者欲以文同義別,文約義繁,所以合二師總為一文也。又如因明宗等多言名為能立,陳那所說宗非能立,今舉其宗意,不違古文,辭遣同義取所等,因一喻二,以為能立,理即別也。此文亦然,文不相違,所以合譯,義有乖返,故為二釋。問:真如非識之所變現,何成唯識?亦依真如執為實法,寧非染分之所依止?答:雖非識變,識實性故,亦名唯識。真如離言,與能計識非一非異,非如色等,可依起執,故非執依。此中不說。又《解深密經》說,亦為執依,然與依他稍不相似。依他之
法與所計執有少作用,相狀可同,隨能計心新新而起,心上所現即是依他,是能計心之所親取。真如不爾,故此不說。遠望疎言亦可依執,諸末學者依起執故,《解深密》說亦不相違。真如既非識所轉變,應非唯識,不以變故名為唯識;不離識故亦名唯識。此中且說依他唯識。問:依所變相,執為我、法,內道、外道皆可了知,依所變見,執法可爾,如何依見,亦執我耶?答:如外僧佉執思為我,犢子部等我名能見,故依二分,皆執我、法。前敘計中,已略敘說。
安惠已前諸古德等,皆說二分是計所執,護法已後方計三、四依他分也。實有四分,今說三者,隱而不說,以對他故,義准知故,順陳那故,略敘宗故,非極研尋,故且不說。第二卷中,自當建立。
述曰:即是難陀、親
勝等義,依《攝論》說,唯二義也。但立見、相以為依他,不說第三、第四分也。
相分體性雖依他有,由見變為,故名唯識。此相分體實在於內,不離於識,妄情執為似外境現,實在內也。即以依他似計所執,依此似外相分之上,世間聖教執說我、法,見變似能取,亦相分攝。
文雖有二,義即有三,或實說一分如安慧,或二分親勝等,或三分陳那等,或四分護法等。此中護法但說三分,以證自證分別義建立,義相猶隱,所以不說。製作此論,知見不同。或有一師假敘異執,種種研尋,方於最後申了義說。於假施設
中,咸言有義,非多有義,便謂多師,即護法等,多為此釋。如敘本有種子是也,以護、月與同時,故敘之此中破斥。
或復諸師各說異理,故此論下多言有義。勿皆謂一師假設研究,致多有義,然多釋中為例非一;或初無有義,後方言有義,勝者在初;或於初、後皆言有義,勝者多後;或彼初、後皆言有義,理等教齊,任情取捨。此大文例非獨此論,餘新翻者皆准此知。謂前但解,後說理徵,此即一師所假說也;或前理廣,後理教略,初無有義,此為勝也;或前理略,後理教廣,皆言有義,而後勝也;或初、後有義,理教皆均,取捨難知,無偏勝也。今此亦爾,無偏勝故。
述曰:依第二,釋
三文科者,已別釋字,後廣分別。此中有三:
初以法喻,別解依他、遍計所執,或有,或無;
二、說所執及與依他,皆假所由,遮增減執;三、依二諦,攝彼二假,至下當知,此即初也。於中有二:初法;後喻。若護法、難陀等解,由無始來第六、七識橫計我、法,種種分別熏習力故。若安惠解,七識相應諸心、心所皆名分別,能熏習故,即由分別熏習種生。熏者,擊發義;習者,數數義。由數熏發,有此種故,後諸識起,變似我、法。護法釋云:識自證分所變相、見依他二分,非我,非法,無主宰故,無作用故,性離言故。聖教名我、法者,是強目彼,如世說火口不被燒,所說火言,明非目火。世間凡夫依識所變相、見二分依他性上,執為我、法,此所變者,似彼妄情,
名似我、法,彼妄所執我、法實無,非可說牛毛似彼龜毛,故不說似彼,但說似情。
難陀等言:於識所變依他相分,諸聖者等愍諸凡類不知自識,方便假說我、法二言,便於識變強名我、法,令彼斷除我、法實執,方便解了離言法性。凡夫依此依他相分執為我、法,故說識變似我法言。安惠解云:變似我、法總有二解:一、若世間、聖教皆是計所執,世間依八識所變,總無之上。第六、七識起執於我,除第七識,餘之七識起執於法,不許末那有法執故。如是總說,執為我、法種種別相,熏習力故,八識生時,變似我、法。六、七似我,聖教愍諸有情,說凡愚所計為假我、法,亦依總無,假說為別我、法,由聞此熏習,八識生時,變似我法。
又解諸識生時變似我、法者,即自證分上有似我、法之相,體變為相,但依他性,依此堅執為我、法者,方是二分,其似我、法,不名二分。以下約喻依他性有故,識所變似我、似法,是識自體。雖有二解,後解難知,前解為勝。
然護法等云:第六、七識妄熏習故,八識生時,變似我、法。
安慧釋云:由七識熏習
分別力故,八識生時,變似我、法,八識之中皆有執故。
述曰:顯法在內,
似外境現。此說所變似我、法相,雖在內識,而由六、七,或總八識虛妄分別之力,實非在外,似外境現,准前諸解。即依他起緣所生法,名似我、法二種相也。
述曰:諸有情類
由無明力,無始時來緣此所變似我、似法,執為實我、實法自體,即依「依他」起「遍計所執」,不說依於「圓成」起計所執,親不得故,如前已說。若安惠初解,以無依無,別依於總。
述曰:此意喻上
我、法分別,以下論文,此對經部等。若對薩婆多,此喻不成。夢等所見皆真實故,此上總顯道理二性,自下重顯二性有無,如患熱病,損眼根力,所見青色皆以為黃,故覺愛論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及如夢者顛倒緣力,所夢諸事皆謂真實。如大迦多衍那意願勢力,令婆剌拏王夢見異事,不應見境。彼境便生,即患、夢緣,心似種種外境相現,體實自心。
述曰:由患、夢力,
不了真虛,遂執所見以為實有。此喻喻上諸有情類。以下論文,護法解云:如依他起,愚夫不了此是自心,緣之執為實有外境,外境即是遍計所執。前所變者依他起性,可說非無,若執為實體,性非有,即解二性,一有一無。此對經部,三釋如前。
述曰:依初、二科,
自下第二總解三句。下有三文:一、顯我、法
皆假所由;二、遮增減執;三、二諦攝。准義可知依第二、三科。自下第二,解其二性皆假所由,遮增減執。此即先敘法體非有。以下之文唯是難陀、護法二說,無安惠解,以無內
識所變我、法故。護法、難陀二義准解,謂諸愚
夫虛妄所執,實我、實法都無所有,此但情有,理皆無故。若爾,如何前說為假?
述曰:此顯所執
但隨妄情而施設彼為我、為法,故說所執,亦名為假,非彼體有可說我、法二種假言。無體隨情,無依於有,二假皆得,准前以釋。此顯世間假我、假法非必有體,方說為假,但隨妄情說為假故。
述曰:此顯依他
我、法名假,先顯其體實非我、法,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雖體依他緣起是有,而非是彼妄情所執實我、法性。此緣起法,無主宰故,無作用故。若爾,如何諸聖教等說為我、法?
述曰:此正解假,
即顯聖教假我、假法,有體施設,義依於體,二假皆得,由似我、法能執,妄情有主宰用現,說此依他為假我、法。
述曰:自下先敘
心境有無,方言遮執,遍計所執心外實境,由隨妄情,施設為假,體實都無,非與依他內識相似。
述曰:由內識體
是依他故,必依種子因緣所生,非體是無,如遍計境。彼實我、法猶如龜毛,識依他有,故非彼類,即顯內識是依他有,心外實境體性都無。此中色等相、見二分內識所變,不離識故,總名內識。由此真如是識性故,亦非
非有。
述曰:由此內識體
性非無,心外我、法體性非有,便遮外計離心之境實有增執,及遮邪見惡取空者撥識亦無損減空執,即離空、有說唯識教,有心外法,輪迴生死,覺知一心,生死永棄,可謂無上處中道理,此即第二:皆假所由,遮增減執。問:內境是有,外境都無,皆依內識而說為假,彼及內識為世俗有,亦勝義耶?
述曰:此即第三,
依諦攝假。謂心外境其體都無,依內妄情假名我、法,唯世俗者執有,勝義者說無。內因緣識相、見分等,假境所依依他性事,其世俗者說為非無,亦勝義者之所說有。此中色等,內識相分因緣所生,從本名識,此約內境如識有義,即下第十三分俱實。或緣過、未、龜毛等法。雖識內變影像,虛疎如瓶、衣等,唯世俗有,非如內識體,少實故,亦勝義有。下第十云:然相分等依識變現,非如識性依他中實,一切相分並非實故,雖有二解,前解為勝。後解不依四勝義說,但殊勝義,名為勝義,此即說有三分之義。若第二師,唯有二分,釋此少別,大意亦同。此第二釋至下當知。
此前初解依人二諦,已下問答
依法二諦。
問:此中二諦體別如何?所攝假境如何差別?答:如別章說。言二諦者,道理難思,今於此中略示綱要。世俗諦者,世謂覆障,可毀壞義;俗謂顯現,隨世流義;諦者,
理也。或世即俗,是持業釋,勝義三種如第八
卷。然則蘊、處、界名勝義者,勝之義故,如涅槃等,唯依士釋。真、俗二諦各有四重,俗諦四者:一、假名無實諦,謂瓶、盆等,但有假名而無實體,從能詮說,故名為諦,或體實無,亦名為諦。二、隨事差別諦,謂蘊、界等。隨彼彼事,立蘊等法。三、證得安立諦。謂苦、集等,由證得理而安立故。四、假名非安立諦。謂二空理依假空門說為真性,由彼真性內證智境,不可言說,名二空如,但假設故。此前三種法可擬宜,其第四諦假名施設。勝義四者:一、體用顯現諦。謂蘊、界等有實體性,過初世俗,故名勝義。隨事差別,說名蘊等,故名顯現。二、因果差別諦。謂苦、集等,知、斷、證、修因果差別,過俗道理,故名勝義。三、依門顯實諦。謂二空理過俗證得,故名勝義。依空能證,以顯於實,故名依門。四、廢詮談旨諦。謂一實如,體妙離言,已名勝義,過俗勝義,復名勝義。俗諦中初都無實體,假名安立,無可勝過,故不名真,但名為俗。第四,勝義不可施設,不可名俗,但名為真,由斯二諦四句料簡。有俗非真,謂最初俗;有真非俗,謂最後真;有亦真亦俗,謂真前三;俗後三諦其第四句翻上應知。前四世俗如《瑜伽論》六十四中,《顯揚》六說,名字雖別,諸論亦有。其四真諦若義、若名非諸論有,唯此論釋,如第九卷。外境隨情唯世俗者,即是假名,無實諦攝,故說「唯」言,決定義故。實我、法名如瓶、盆等,唯初俗攝,體非實諦,以無
法故。識境所依亦勝義者,是俗隨事差別諦攝。復是體、用顯現真諦,故論言亦不定義故。真、俗二諦今古所明,各為四重,曾未聞有,可謂理高百代,義光千載者歟!真不自真,待俗故真。即前三真亦說為俗,俗不自俗,待真故俗,即後三俗亦名為真。至理沖玄,彌驗於此,廣此二諦如別章說。
以上略明頌上三句,通護法、難陀二師所釋,然本唯是二分家義,但難陀釋。
自下廣釋
如是三句,於中有二:初廣破外執,成此三句;後第二卷有作是難下,略釋外難。重淨此三句,初復有四:第一總問;第二略答;第三別問、別答;第四至第二卷如是外道下,別徵總結。或分為三:初總問答;次別問答;後別徵結。至下當知,不繁預述。
述曰:即初問也,
多護法文。外道、小乘聞說唯識,外道等曰:有作、有受,我體寧無;有礙、有緣,寧無法體。小乘等曰:士夫用有,何為我無?依、緣積聚色等是有,得等成就,行蘊非無。聖說無為,寧撥無法,豈離識時,便無外境,云何知識似外境生?
述曰:此即第二略
答外徵:謂實我、法,現、比二量所不能成,名不可得。至下一一別破應知。法體實無,然立五蘊,我體非實,何法攝耶?法依作用,故可立蘊;我無一常,故不別立。又心變似法,有多差別,隨五蘊攝;心變似我,無多差別,眾同分攝。
自下第三別問別答。於中有二。初問答我。後問答法。我中有二。初問。次答。
述曰:此即初問。犢
子部師及正量部、本經量部等及外道等,咸作問言:大乘所說我、法無者,且置於法,如何實我不可得耶?假我共成,非此所問。自下答中,文勢有五:初敘三類計,正破外道;二、復敘三類計,兼破小乘;三、總破上二差別執我;四、解釋彼執,分別、俱生伏、斷位次;五、假設外徵,釋諸妨難。或分為四:初別敘兩三破;二、總敘諸執破;三、解彼執分別、俱生等;四、假外徵,釋外妨難。或分為三:初破外我;次釋彼執分別、俱生伏、斷位次;後假設外徵,釋諸妨難。初中有三,如前可解。或分為二:初破計我;次總解執。
述曰:此即第一,敘
三類計,正破彼執。此中有二:初敘三計;二、別破三。外道雖多計執各異,種類而說莫過三種。
述曰:此謂數論、
勝論等計,即是僧佉、吠世史迦義,如下廣敘。我有三義:一者常。我體常住,無初後故。從過去來、未來不斷,現在相續;二、周遍。五趣之中,體周遍故,趣趣有身,非定恒居一趣中故;三、量同虛空,遍十方故。
述曰:此成遍因,何
以同空,隨處即能造種種業,受苦、樂故。
即釋第三,執我同空,遍十方界,欲破作、受,
但說造業,「受苦、樂」言,彼常遍義,遂不開顯。
又此為二:一、常;二、遍。同空以下釋前遍義。
同空是喻,若准破中,此解為勝。數論執我
體是受者,三德能作,轉作法已,我受用之,名受苦、樂。勝論執我實句義攝,體能作、受,故名造業受苦、樂等。下破法中一一別敘。
述曰:立不定
宗,我體雖常,大小不定。
述曰:顯不定因,
謂身若大,我量便舒,身若小時,我量便卷,如一牛皮日乾水漬,日炙便卷,水濕便舒,此即無慚之類計也,謂尼虔子。今言「昵楗陀弗咀羅」,翻為「離繫子」,苦行修勝,因名為離繫。露形,少羞恥,亦名無慚。本師稱「離繫」,是彼門徒,名之為「子」。
述曰:此立小
宗,顯我量小,至者極義,極小如極微量。
述曰:顯我小因,以
我量小如一極微,有自在用,小輕利故,潛轉身中,顯勝自在。所栖隱處,作諸事業,顯我勝用,能為作者。此即獸主、遍出等計。謂有外道名「播輸鉢多」,翻為「獸主」,如一瞿聲,別目於牛,通名於獸。但言「牛主」,未善方言,非但與牛而為主故,如伏犧等。復有外道名「波利呾羅拘迦」,翻為遍出,遍能出離諸俗世間,即是出家外道之類。
今此總敘三計,五師所執之義。餘九十種所計我等,不異三故,即是第一,敘三師計。自下次第一一別徵。
述曰:下別破也,文三易解,更
不判之。且者,偏舉未盡之義,非破初也。
述曰:既總非已,外人却徵所
言非理之所以者,何者是也。下文有二:初破作、受;後難同、異。
述曰:此破數論:
此中第一破初。量云:汝所執我,是宗有法,應不隨身受苦、樂者,是宗之法。此二和合互相差別,不相離性,總名為宗也;一、許常故,二、許遍故,因也;如汝虛空喻也。有二比量,此破僧佉我為受者,文言執我意噵汝執。文言常遍意,亦有許。若不爾者,有法之我,非自極成,常遍之因,亦犯隨一。或若大乘許我是有,即違自宗,若無,即犯自所別過。因中亦有,所依不成,大乘虛空雖無實體,就他宗說,亦得為喻。故無喻中俱不成過,故說汝言。初一執字義通因、喻,許義同故。又於因中應加「故」字,義定順故。又因、喻自許,此則不成,若唯他許,非必是過,他比量故。文中有法在初,法居最後,中間因、喻,隨文可知。性相為文,故無次第,下文體例,或有非次,皆准此知。解因明者,許是事故,應審思准。
述曰:此破衛世,
我作者也。此師之我雖亦受者,對彼僧佉但破作者。不爾,前文兼破亦得。若立量云:汝所執我,應無動轉;許常遍故;如虛空等。即有相符極成之失。勝論之我無動轉故,不爾,便與《十句論》違。彼說我實,無動作故,由此應言:汝所執我,應不隨身能造
諸業;許常故,許遍故;說喻如前文云:汝我應不隨身能造諸業;無動轉故;如虛空等。此釋即順《十句論》我無動作也。今隨文,便於因之上置其「應」字,下皆准知。此文但有其法,而無同喻及與有法,以同前故,不別出之。其「應」之字於法中置,文准前解。此中總有三比量因。
上來別破二師作受訖,次下雙破作、受同異。
述曰:此審定也,
唯有異計,同是設遮。
述曰:此破有情
共同一我,執諸有情同一我故,若一有情作業之時,餘諸有情亦應作業,即此一我作諸業故,受果解脫,亦准此例。應立量云:且如餘祠授等,於天授作諸業時,亦應作業;我是一故;如天授等。然內真如既非是我,又無繫屬,亦不作受,故無不定返詰過失。受果、解脫二量亦然,總於此中有三比量,別破外道,准義可知。又若一解脫,一切解脫,便成大過。此三若爾,便違世間,亦違教故。
述曰:下破有情
我體各異,諸有情我既更相遍,體應相雜,由彼計執諸有情我體是實,有各各調然,自相別故。量云:諸有情我與天授我,體應是一;許常、遍故;如天授我。論言相雜,意令相入,成一物故。雖言更遍,意言常遍,不爾更雜,便無同喻。外返難言,且如同處不
相離色,許多種色更互相遍,體非相雜,諸根得時,各各異故。其我亦然,雖體相遍,然非相雜,各有屬故,斯有何失?此亦不然,彼執我體是真,是實,有相雜失。然我色等,是虛幻法,又同類業,招非實之法,體相虛疎,設令相雜,亦無過失。一切有情共果亦爾,其山河等同一處故,又今以彼更相遍言,遂令相雜,以成一物,未必須量。
述曰:復以作業、
受果為難。作業、受果者,與一切我處無別故,處謂處所,我之住處。量云:彼祠授等,於天授作業時亦應作;以一切我處無別故;如提婆達多。受果比量亦准此知。不爾,直責,如諸燈光,處無別故,一照一切照;我亦應爾,處無別故,一作一切作,有情共果雖處無別。然非一受即一切受,非一切我處無別故。
又我一受即一切受,處無別故,非共果故。
述曰:此即敘救
總非之。彼意救言:如天授我,但屬天授,如眾燈光各有所屬,無有一作一切作失,論總非之,理不然也。
述曰:敘其非理:
一一諸業及果、身三,皆與一一諸我和合。以諸我體相雜糅住,至於作、受唯屬此我,不屬彼我,不應正理。提婆達多作、受,亦應屬他耶!若達多我許此業、果、身與彼我合,故如耶,若達多作、受。
述曰:此又重
責,如天授解脫,餘亦應爾,作業、受果并各
別身,與諸我合故,所修證法,彼此我合故,不可但說唯屬此我,非彼我故,一人解脫,餘不解脫。量云:且如天授,一解脫時,餘未解脫者,一切應解脫;所修、所證法一切我合故;猶如天授已解脫者,所修者行,所證者理。此破初計。文各有十,三比量。又以業、果、身為因,難解脫宗,亦得為量。
述曰:此總非,破離
繫子計,彼復徵已。
述曰:此以常住
難非舒、卷。舒、卷者,盈縮不定之義。量云:汝所執我,應無舒、卷;計常住故;如太虛空。
述曰:此以卷、舒,
難非常住。量云:汝所執我,應非常住;許卷、舒故;如橐籥風。橐謂囊橐,排袋之類,以內含風,起作用故。籥謂管籥、簫笛之屬,以內有風,起聲等故。此二中風,既隨囊、管,有其大、小、卷、舒之事,而非常住,我亦應然。
述曰:初之二句
以隨身故,難可分析;後之二句以可析故,難體非一。初比量云:汝、我應可分析;許卷、舒故;如橐風等。言隨身者,有卷、舒義,今以隨身顯事為難,不說同喻,義准應知。若以隨身為因,影為同喻故。後比量云:汝、我非實一;以可析故;如瓶、盆等。以前難破,令其可析,故得為因。或以隨身為非一因,汝、我非定一,許卷、舒故,如牛等皮。此破第二有五比量。
述曰:結非調之,
童者,小也;竪者,奴也。如小奴等戲於沙土,雖甚劬勞,無實可錄。汝等所計實我亦爾。
述曰:此破獸主、遍
出等計,彼却徵已。
述曰:第一量云:
汝所執我,於一剎那應不能令大身遍動;以極小故;如極微等。此中難意如何小我,一剎那中,能令色究竟天萬六千由旬大身動轉。
述曰:敘彼救云,
此我不能一剎那頃即遍動身,然次第而動,以迅速故,如旋火輪者。
述曰:汝所執我,
應非常一,有往來故,如火輪等。諸有往來,皆非常一故。此有二量:一、難非常;二、難非一。合有三量破第三計,都合二十一比量,破三類執。此中破三種我,並同《廣百論》第二、第三卷說。
述曰:即是第二,別
敘三計,兼破小乘。於中有二:初敘計;後破斥。
述曰:此如《瑜伽》等四種計
中,此即第一,有計我體,體即是蘊,二十句等。世間異生皆為此計。
述曰:即體非蘊。前說三計,皆
是此攝。
離者異義,體異名離,不爾攝計,便為不盡。《瑜伽》四計,即彼後三。雖住蘊中,或住蘊外,或不住蘊,亦非蘊外,並離蘊計。
述曰:筏蹉氏外道
名「犢子外道」男聲中呼。歸佛出家,名「犢子部」、「皤雌子部」,女聲中呼,即是一也。上古有仙居山寂處,貪心不已,遂染母牛,因遂生男,流諸苗裔,此後種類皆言「犢子」,即婆羅門之一姓也。《涅槃經》說犢子外道歸佛出家,此後門徒相傳不絕,今時此部是彼苗裔,遠襲為名,名「犢子部」。正量部等亦作此計。然《廣百論》第二、三卷唯有三種;《對法》第一、《瑜伽》第六及六十四、《顯揚》第十並有四種。然今此文列有三種,義寬於《瑜伽》,彼無第三,非即、離計。經部本計我亦非離蘊,偏破犢子,如《俱舍論》第二十九并三十說。然薩婆多等敘外道,計無離蘊者,以二十句等我見等中,唯即蘊故,如《毘婆沙》第八卷。問:為有離蘊計為我耶?彼答言:無。諸所執我一切皆緣五取蘊故,緣蘊外無不生心故。今者大乘說有離蘊計為我者,如《瑜伽》等說,然亦釋經:一切皆緣五取蘊起,至下當知。此據影像相分為論,必須有故;所緣緣體非無法故,非據本質,本質諸蘊或復無故。然今大乘影像而言,緣無心不生;本質而說,緣無心亦起。薩婆多說緣有心生,無即不起。經部師說緣無心得生,不要於有。大乘一念即俱得緣,獨無不生,俱無得起,故三宗別。
述曰:破我體即
蘊我,應非我相。量云:我應非常;以即蘊故;猶如蘊性。彼宗所計我體即蘊,然體仍
常,故為此破。破一比量亦准此知。
然《瑜伽》等更有別破,此既無文,不能具引。此總緣蘊而起我見,得為破也。
述曰:自下別破
二十句中五別計我,且破色我。量云:內諸色處定非實我;有質礙故;如外諸色。根及屬色皆名內色,唯破內色我,非計外我者。以外色無作,受用故。
述曰:自下破餘
四蘊。不恒相續,是間斷義。待眾緣者,籍緣起義。量云:心、心所法亦非實我;不恒相續故,待眾緣故;喻如燈聲。此既二因,比量亦二。四蘊非色,體類是同,合為量破。並如色蘊,別破亦得。此破於蘊計為實我,說假我者,亦不遮之。前破心所即行蘊少分,行蘊少分中不相應行。既與心所別,故應別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