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厳法界玄鏡

華嚴法界玄鏡

けごんほっかいげんきょう

別称:法界玄鏡

澄観が杜順に帰される法界観を注釈し、空および理と事の無礙なる関係を説く。

唐 澄觀述

1巻

この巻の目次

No. 1883

華嚴法界玄鏡卷上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余覃思大經,薄修此觀,羅其旨趣,已在疏文。恐墮業於深經,少讚演茲玄要。精誠之者時一發揚,數子懇求,叩余一闡,咸言:「注想訪友尋源,或學或傳,遍求眾釋,積歲疑滯今方煥焉。夕惕勤勤,願釋深旨。」顧以西垂之歲,風燭難期,恐妙觀之淪湑,使枝辭之亂轍,乃順誠請,略析幽微,名法界玄鏡。冀將來道友,見古賢之深衷矣。

觀曰:修大方廣佛華嚴法界觀門,略有三重。終南山釋法順,俗姓杜氏。

釋曰:大等六字,所依之經,略無經字。法界觀下,能依之觀。今先略釋經名。大方廣者,一切如來所證法也。佛華嚴者,契合法界能證人也。法分體相用,人有因果。大者,體大也,則深法界,諸佛眾生之心體也,曠包如空,湛寂常住,強稱為大。故經云:「法性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即大義也。方廣者,相用周遍,即體之相,相德之法無邊;即相之用,業用廣而無盡。三無障礙,舉一全收,聖智所緣,為所證之法界也。佛者,果也,萬德圓明。華喻因也,眾行榮曜,嚴通能所,而有二重:一、華因能嚴,佛果所嚴,以十度因成十身果,無行不備,無德不圓;二、華為能嚴,大方廣者則所嚴也。嚴體相用成佛三德,稱體而嚴,顯真常德;如相而嚴,辯修成德;依用修嚴,成大用德。遍嚴如德,成德無邊之華嚴也,故一總題有體相用,人有因果,人法雙題,法喻齊舉。一經三大,皆大方廣,五周因果,並佛華嚴。

一題七字,各有十義,今當略釋:

大十義者,則七字皆大,一大者體大,法界常遍故;二方者相大,性德無際故;三廣者用大,稱體用周故;四佛者果大,十身皆悉遍法界故;五華者因大,普賢行願自體遍故;六嚴者智大,佛智如空能為嚴故;七經者教大,竭海墨不能書一句故;八者義大,上六字所證皆稱性故;九者境大,總斯七字普以眾生為所緣故;十者業大,以斯教旨橫遍竪窮無休息故。具十無盡,故稱大也。

方廣十義者,如體之相、稱體之用,即十方法、十大用也。

佛十義者,一大者法身,佛以法為身,佛身充滿於法界故。二方者智身,智如法故。三廣者,具於二身:一者化身,一身普周為無量故;二者意生身,一多隨意無不周故。佛者含五六身:一菩提身,覺樹道成故;二者威勢身,初成正覺映菩薩故。華者含七八身:七福德身,三世所行眾福,大海因不可盡故;八者願身,毘盧願因周法界故。嚴者第九相好莊嚴身,十蓮華藏相好嚴故。經者第十力持身,舍利圓音聲教無盡故。則經七字皆成佛也。

華嚴十義者,以十度華嚴於十身,為嚴不同,即十嚴故。

略無經字,十義亦略,是攝、是貫、是常、是法,並可知也。

無盡教海不出七字,故依此教以成觀門。修法界觀門略有三重者,略標綱要。修之一字總貫一題,止觀熏修,習學造詣也。言法界者,一經之玄宗,總以緣起法界不思議為宗故。然法界之相要唯有三,然總具四種: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今是後三,其事法界歷別難陳,一一事相皆可成觀,故略不明,總為三觀所依體。其事略有十對:一教義、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體用、八人法、九逆順、十感應,隨一一事皆為三觀所依之正體。其製作人名、德行因緣,具如傳記。

觀曰:真空觀第一,理事無礙觀第二,周遍含容觀第三。

釋曰:此列三名。真空則理法界;二如本名;三則事事無礙法界。言真空者,非斷滅空、非離色空,即有明空,亦無空相,故名真空,如文具之。二、理事無礙者,理無形相,全在相中,互奪存亡,故云無礙,亦如文具。三、周遍含容者,事本相礙,大小等殊;理本包遍,如空無礙。以理融事,全事如理,乃至塵毛皆具包遍,此二相望,成於十門,亦如下說。然事法名界,界則分義,無盡差別之分齊故。理法名界,界即性義,無盡事法同一性故。無礙法界具性分義,不壞事理而無礙故。第四法界亦具二義,性融於事,一一事法不壞其相,如性融通重重無盡故。

觀曰:第一真空觀法,於中略作四句十門。

釋曰:此標章也,前二各四,加第三四故為十門。

觀曰:一會色歸空觀、二明空即色觀、三空色無礙觀、四泯絕無寄觀。

釋曰:此列名也。

觀曰:就初門中為四。一、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色不即斷空,故不是空也。以色舉體是真空也,故云以即空故。良由即是真空,故非斷空也。是故言由是空故,不是空也。

釋曰:四觀皆有三段,謂標、釋、結。然準下文,前三以法揀情,第四正顯法理。揀情三句,標名則同、釋義則異。今先總明三句所揀,所揀有三:一揀即離、二揀亂意、三揀形顯。

初中就通相說,三句皆揀即離,從多分說。初句明空不離色,以揀離色。次句明空不即色,以揀太即。第三句雙明不即不離,揀具即離。由揀三情,故第四句顯其正理。

第二、揀亂意者,謂《寶性論》明地前菩薩有三種空亂意,以不了知真如來藏生死涅槃二際平等,執三種空:一謂斷滅故空,初句揀之;二取色外空,第三句揀之;三者謂空為有,第二句揀之。既揀三種不正之空,故第四句說真空也。

第三、揀形顯者,有云:第一句形色體空非斷空,第二句顯色無體自性空,第三句空無形顯一體空,第四句色空不二俱空空。解曰:此第三義乍觀有理,以見第二有青黃言謂為顯色;第一第三無青黃言便為形色,故為此釋。細詳有違。何者?一三何以不言形色長短等耶?第二何以遍言顯色耶?何以形色揀非斷滅,顯色不得揀斷滅耶?第二顯色何以得言青黃之相,非即真空之理,形色何以不得言長短方圓非真空耶?故第三釋非為愜當,但揀前二,足顯真空。而文第二遍言青黃非真空者,顯色明相,相顯著故。又形色是假,顯色是實,實色即空,例假形色亦即空矣。是知三句皆含形顯,二皆即空。

次正釋文。今初。第一句有三:初標。次何以下,釋此揀離色明空及斷滅空。言離色者,空在色外。色外復二:一、對色明空,如牆處不空,牆外是空,此第三句揀;二、滅色明空,謂如穿井,除土出空,要須滅色,今正揀此。故《中論》云:「先有而後無,是即為斷滅。」然外道、二乘皆有斷滅,外道斷滅歸於太虛,二乘斷滅歸於涅槃。故肇公云:「大幻莫若於有身,故滅身以歸無;勞勤莫先於有智,故絕智以淪虛。」又云:「智為雜毒,形為桎梏,故灰身滅智,撥喪無餘。」若謂入滅同於太虛,全同外道,故《楞伽》云:「若心體滅,不異外道斷見戲論。」故今文云不即斷空。次以色舉體下,釋上以即空故。三、良由下,結成。於中先約義結,由即真空故非斷滅。後是故下,結成標名。

觀曰:二、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青黃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故云不即空。然青黃無體,莫不皆空,故云即空。良以青黃無體之空非即青黃,故云不即空也。

釋曰:亦標、釋、結。釋中揀二妄情:一、揀太即,以聞色空,不知性空,便執色相以為真空,故須揀之,故云青黃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此唯揀凡也。小不計色,為即空故。次然青黃下,明亦非離相有性,要即青黃無體為真空耳。由此義故,則似雙揀,亦揀小乘。然是舉法雙揀情,後明不離是舉法耳。二、亦用上文以揀亂意三種空中以空為有。彼謂別有一物是於空體,故今揀之。故《十地經》云:「有不二不盡。」此一句經揀三亂意空,以有揀斷滅空,以不二揀異色明空,以不盡揀空為有,不謂有體盡滅。今當不盡,謂空若是物,則有盡滅。若有盡滅,則有生起。今法空相不生不滅,豈有有耶?故《般若》云「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等。又青黃之相尚非真空,要須無性,豈得以空而為有耶?三、良以下,結成。舉其無體之空,結非色相,明空非有,豈得色耶?

觀曰:三、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空中無色,故不即空。會色無體,故是即空。良由會色歸空,空中必無有色。是故由色空故,色非空也。上三句以法揀情訖。

釋曰:此中文二:先釋當句、後結前三。前中亦三:初標、次釋。釋中先雙揀即離,以空中無色故色不即空,以離色無禮故空不離色。不即不離方為真空。二、揀亂意異色明空,彼執色外有空,與色為異。如前對色明空,今明空中尚無有色,何得有空與色相對?又會色無體,故說即空,豈於色外有空對色?古人云:「色去不留空,空非有邊住」也。三、良由下,結成上義。以下即空,結上不即空也。特由會色為空,安得空中有色?二上三下總結三門。

觀曰:四、色即是空。何以故?凡是色法必不異真空,以諸色法必無性故,是故色即是故。如色空既爾,一切法亦然,思之。

釋曰:此中有二:先正顯真空之義、後結例諸法。前中亦三:初標;次釋,以色從緣必無性故者,依他無性,即真空圓成;三、是故下,結。既非滅色異色,不即不離,故即真空。空非色相,無遍計矣。緣生無性,即依他無性。無性真理即是圓成。故此真空該徹性相。二、如色空既爾下,結例諸法。上之四門但明色空,色即法相之首、五蘊之初,故諸經論凡說一義,皆先約色。故《大般若》等,從色已上、種智已還八十餘科,皆將色例。今此亦爾,例一切法。若略收法不出上之十對,所依體事無不即空,皆須以法揀情,顯即事歸理。

觀曰:第二、明空即色觀,於中亦作四門。

釋曰:此總標也。然此四門總相,但翻上四,亦前三句以法揀情,第四句正顯法理。就揀情中,翻前色空,義則大同,取文小異。亦標語則同,釋義有別。今先總揀,亦有三義:一揀即離、二揀亂意、三揀形顯。今初、第一句明真空不離前色,第二句明真空非即色相,第三句明真空雙非即色離色。第二、揀三亂意者,第一句明斷空非是實色;第二句明相有非真空,即揀相有;第三句明所依非能依,即揀能依。其第三義揀形顯者,有云:第一句明非斷空不礙形色,第二句明自性空不礙顯色,第三句明一體空俱不礙形顯,第四句明俱空空不礙二空色。解曰:前會色歸空觀,第三揀義既違正理。今雖列之,以對前文,亦不取也。次正釋文,四句亦各有三,後二復加有二。

觀曰:一、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斷空不即是色,故云非色真空必不異色,故云即色。要由真空即色,故令斷空不即色也。

釋曰:此門亦三:初標、二釋。釋上二句,初句明斷空非真色,對前色即空中實色非斷空。下句明真空不異色,對前不離色明空。雖含即離,下句則是舉正,上句是所揀情,情謂離色。二、揀亂意者,揀斷空非實色,對前會色歸空觀實色非斷空。三、要由真空下,結成。以下句舉正,結上句是所揀情。

觀曰:二、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以空理非青黃,故云空不即色。然非青黃之真空,必不異青黃故,是故言空即色。要由不異青黃,故不即青黃,故言空即色不即色也。

釋曰:此亦有三:初標。釋中先揀即離,明真空非即色相,云空不即色,正揀太即,對前會色歸空中色相非真空。後然非青黃之理必不異青黃者,明不即色之空亦非全在色外,對前亦非離相有性。二、揀亂意者,揀謂空為有,既空理非青黃,豈是有耶?對前真空不是相有。三、要由下,結。舉不異之正,結前太即之情。

觀曰:三、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空是所依,非能依故,不即色也。必與能依作所依故,即是色也。良由是所依故不即色,是所依故即是色,是故言由不即色故即是色也。上三句亦以法揀情訖。

釋曰:就文亦二:先釋此句、後結上三句。前中亦三:初標。釋中雙揀即離,可知。但前約空中無色揀,此約能依非所依揀。次下當知,然正反前,應云色中無空,故今不云爾者,空中無色,有理有文。色中無空,文理俱絕。以空中無色,由事即理,理絕相故,色必有空。無空之色非實故,故不反上,別就能所依以釋其義。二、揀亂意者,唯取下句必與能依為所依,故揀於異空之色,對前異色明空。三、良由下,結,以一所依,雙結不即不離。意云:既是所依之空,必非能依之色,故云不即色。二既是色之所依,非餘所依,故不離色也。結離亂意者,既必與能依之色而為所依,明色非空外,對前空非色外也。二上三句下,總結三門,義如前說。

觀曰:四、空即是色。何以故?凡是真空必不異色,以是法無我理非斷滅故,是故空即是色。如空色既爾,一切法皆然,思之。

釋曰:此門亦二:先釋第四、後結例諸法。今初亦三:初標、二釋。言以是法無我理等者,出所以也。無我即空,以是法空即法無我,故空是色。三、是故空即是色者,結此門也。二如空色下,結,例舉上四門。空即是色,則例此空,是一切法,況不是十對所依耶?

觀曰:第三、色空無礙觀者,謂色舉體不異空,全是盡色之空,故即色不盡而空現。空舉體不異色,全是盡空之色,故即空即色而空不隱也。是故菩薩觀色無不見空,觀空莫非見色,無障無礙,為一味法,思之可見。

釋曰:此觀有三:謂標、釋、結。二、謂色下,釋。釋相云全是盡色之空者,有本無「盡色之」三字,但云「全是空故耳」。而釋義亦通,以不對下文理非全現故。今依有本釋。然色是有中之別稱,通是空有二門耳。空、有各有二義:空二義者,謂空、非空;有二義者,謂有、非有。空中言空者,以空必盡有故。言非空者亦無空相故,又不礙有故。有中言有者,有必盡空故。非有者,有相離故,又不礙空故。今明色空無礙中,初明色不礙空,取空上盡色之義。次明空不礙色,取色上盡空之義。其不相礙,即是舉體全是之義。其離空有相義,在第四泯絕門中。然今文中色空之上各有三句,皆初句標無礙,下句出無礙相。色中出相,言色不盡而空現者,以色不礙空,故色不盡也,即是盡色之空,故而空現也。空中出相,云即空即色而空不隱者,以空不礙色,故空即色也,而是盡色之空,故空不隱也。若總相言,但色舉體即空,即色不盡,以即空故,空便現也。空上亦然,以空舉體為色,故空即色,既即是空,空不隱也。若依此釋,前無三字義理亦通,則應後句減却「盡空之」三字,今依有本。三、是故下,結成無礙,亦是前明所觀,此正明能觀,故云菩薩見色等。

觀曰:第四、泯絕無寄觀者,謂此所觀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語亦不受,逈絕無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謂行境。何以故?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

釋曰:此第四觀大分為二:先正釋第四、後對前三觀會釋成總。今即初也,文中三:初標名。二、謂此下,釋相。三、何以下,徵結。此中大意,但拂迹現圓。若細釋者,然色空相望乃有多義:一、融二諦義,初會色歸空,明俗即故真;二明空即色,顯真即是俗;三色空無礙,明二諦雙現;四泯絕無寄,明二諦俱泯。若約三諦,初即真諦、二即俗諦、後一即中道第一義諦。若約三觀,初即空觀;二即假觀;三四即中道觀,三即雙照明中、四即雙遮明中。雖有三觀意,明三觀融通為真空耳。二者,色空相望總有四句,取文小異。初會色歸空觀中四句,前三句明色不異空、第四句明色即是空;第二明空即色觀中四句,前三句明空不異色、第四句明空即是色;第三觀明但合前二;今第四句拂四句相,現真空相不生不滅,乃至無智亦無得,真空觀備矣。若約三觀,就《心經》意,色不異空,明俗不異真;空不異色,明真不異俗;色空相即明是中道,即上四句為空假中之三觀也。與今義同,取文小異耳。三者,色空相望總有三義:一相成義、二無礙義、三相害義,廣如第二理事無礙觀中。今文含有三:前二相即亦相成義,第三色空無礙觀正明無礙義。今第四觀即相害義,相害俱泯故。雖有此三意,俱顯於真空義耳。若別消文者,不可言即色不即色者,拂前第二明空即色觀。不可言即色者,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色者,亦拂前三句。以空非空故,無可言即色不即色。又理本絕言故,約觀即心冥真極故,方成妙色觀耳。次云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者,拂第一會色歸空觀。不可言即空,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空,亦拂前三句。以色亦即非色,無可言即空不即空故,即事同理故、理本絕言故、心冥真極無心即故,方成即空觀耳。又上會色歸空無增益謗,明意即色,無損減謗。色空無礙無雙,非戲論謗。今無可相即,無相違謗。四謗既無,百非斯絕,故逈絕無寄。又云一切法皆不可者,結例總拂。言結例者,非獨色法成其三觀,並皆拂之,受想行識萬化之法皆同前色。言總拂者,總拂前三會色歸空觀等皆不可也,亦無四句可絕、三觀可拂,故不可亦不可。言此語亦不受者,若受不可說,言是則有受,有受則有念,有念者皆是心言之迹,故逈絕無寄。二邊既離,中道不存,心境兩亡,亡絕無寄,般若現矣。若生心動念皆不會理,言語道斷故言不及,心行處滅故解不到。言是謂行境者,結成上行。然有二意:一者、上是行家之境,今心與境冥、智與神會,亡言虛懷、冥心遺智,方詣茲境,明唯行能到,非解境故;二者、即上心智契合即是真行,行即是境行分齊故。三、何以下,反釋成行。

觀曰:又前四句中,初二句八門皆揀情顯解,第三句一門解終趣行,此第四句一門正成行體。若不洞明前解,無以躡成此行。若不解此行法,絕於前解,無以成其正解。若守解不捨,無以入茲正行。是故行由解成,行起解絕也。

釋曰:此即第二總結四門。然上第四門唯結當門成行,今總結四門。然云上二句八門者,則句大門小。前總標中,亦云四句十門皆句大門小。上結中云:上三句以法揀情,此第四句一門是則門句互通,應合門大句小。義既互通,此隨文釋。於中三句:初正分解行。二若不洞明下,反顯相資,如目足相資。於中,初以解成行;次若不解下,絕解成解;後若守下,捨解成行。三是故下,結成二相,總成真空絕相觀也。則內外並冥,緣觀俱寂也。

觀曰:理事無礙觀第二。

釋曰:即理事無礙法界也。

觀曰:但理事鎔融,存亡逆順,通有十門。

釋曰:此觀文三:初總標、二別釋、三結勸。今則初也,即總顯觀名,具為十門,本就前色空觀中亦即事理,不得此名者,有四義故:一、雖有色事,為成空理,色空無礙,為真空故。二、理但明空,未顯真如之妙有故。三、泯絕無寄,亡事理故。四、不廣顯無礙之相,無為而為,無相而相,諸事與理炳現無礙,雙融相故。為上四義故不得名,至此獨受,是以今標具下十門無礙之根,鎔融是總。該下十門,似如洪鑪鑄眾像故。鎔謂鎔冶,即初銷義;融謂融和,即終成一義。以理鎔事,事與理和,二而不二,十門無礙,其義同故。又此二理事鎔融,別當相遍,相遍互融故。次存即九十,真理非事,事法非理,二相存故,亡即七八。真理即事,事法即理,廢己同他,各自泯故。逆即五六,真理奪事,理逆事也,事能隱理,事逆理故。順即三四,依理成事,理順事也,事能顯理,事順理也。故此二句總攝十門,方為事理無礙之義,成第二觀。然事理無礙方是所觀,觀之於心即名能觀。此觀別說,觀事俗觀,觀理真觀,觀事理無礙成中道觀。又觀事兼悲,觀理是智,此二無礙,即悲智相導,成無住行,亦即假空中道觀耳。

觀曰:一、理遍於事門,謂能遍之理,性無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別。一一事中理皆全遍,非是分遍。何以故?以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纖塵皆攝無邊真理,無不圓足。

釋曰:此第一門。然下十門應即為十,以釋二意便總料揀,故分五對:第一理事相遍對、第二理事相成對、第三理事相害對、第四理事相即對、第五理事相非對亦名不即對。然此五對皆先明理,尊於理故。又皆相望,一三五七九以理望事,二四六八十以事望理。初對為二:先正釋、二料揀。前中二門,即分為二。今初也,文中有三:初、標名。二、謂能遍下,釋事理相。性空真理,一相無相,故不可分,則無分限;事約緣起,故分位萬差。三、一一事中下,釋其遍相。理非事外,故要遍事。經云:「法性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故。次何以下,釋全遍所由。謂要全遍者,若不全遍,理可分故。非如浮雲遍滿虛空,隨方可分故。是故下,別指一事,顯其遍相,以塵含理,顯理全遍。

觀曰:二、事遍於理門。謂能遍之事是有分限,所遍之理要無分限,此有分限之事於無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無體,還如理故。是故一塵不壞而遍法界也。如一塵,一切法亦然,思之。

釋曰:文亦有三:初、標;二、謂能遍下,示能所相;三、此有分下,明遍理之相。於中初正明以全同名遍。次何以下,釋同所以,有分之事全如理故,若不遍同,事有別體。次是故下,結示遍相。後如一塵下,例一切法。此對為下四對之本,由相遍故,有相成等。

觀曰:此全遍門超情難見,非世喻能況。

釋曰:第三料揀上二門也。於中三:初標難喻、二寄喻別顯、三問答解釋。今初也。言難見者,以道理深故,有本云「離見」,離見即超情義耳。言難見者,容有見理,故下寄喻以明難言,世喻難喻耳。言難喻者,事理相殊而互相遍,理遍事故,無相全在相中;事遍理故,一塵便無涯分。一塵既無涯分,何有法之當情?無相全在相中,至理何曾懸遠?即相無相,五目難覩,其容全理之事,世法何能為喻?故經云:「譬如法界遍一切,不可見取為一切。」又云:「三界有無一切法,不能與此為譬喻。」顯下海喻亦分喻耳。

觀曰:如全大海在一波中,而海非小。如一小波匝於大海,而波非大。同時全遍於諸波而海非異,俱時各匝於大海而波非一。又大海全遍一波時,不妨舉體全遍於諸波。一波全匝大海時,諸波亦各全匝。互不相礙,思之。

釋曰:第二寄喻以明也。既無可喻而舉喻者,借其分喻通其玄意,令諸達識因小見大,亡言領旨。文有三重無礙:初、以大海對一波,明大小無礙,此舉喻上事理相遍二義竟也。文但舉喻,略無法合。若總相合,以海喻理、以波喻事,配文可解,然意猶難見,大海何得全在一波?以海無二故。一理何得全在於一事?以理無二故。一波何以全匝大海?以同海故。一塵何以全遍於理?事同理故。一、同時全遍下,以一海對諸波,明一異無礙,約法即一理對於諸事以辯無礙。又上即非大非小,此即非一非異,其一異等相,至下問答自明所以。三、又大海全遍一波下,以大海雙對一波諸波互望齊遍無礙,約法即以一理對一事多事相望齊遍無礙。

觀曰:問:「理既全體遍一塵,何故非小?既不同塵而小,何得說為全體遍於一塵?又一塵全匝於理性,何故非大?若不同理而廣大,何得全遍於理性?既成矛盾,義極相違。」

釋曰:第三問答解釋,雙釋法喻。而其文中但就法說,例使曉喻。上喻之中文有三節,今但合為兩重問答:一問牒大小而答兼一異;二對前第三以大海雙對一波諸波互望齊遍無礙為問。前中,先問、後答。今初問也。文中二:先以理望事問,約喻即前大海全在一波而海非小,故云理既全體遍等,即以遍難小。既不同塵而小下,以非小難遍。二又一塵全匝下,約事望理難。先以一塵難大,次云若不同理而廣大下,以非廣難遍,約喻即前一波全遍於大海,而波非大。既成矛盾下,結難。矛者𮣨也,盾者排也,昔人雙賣二事,歎盾即云:「矛刺不入。」歎矛即云:「能穿十重之盾。」買者云:「我買汝矛,還刺汝盾,豈不傷哉?」意明二語互相違。

觀曰:答:「理事相望,各非一異,故得全收而不壞本位。」

釋曰:此下答中二:先雙標、後雙釋。今即初也。上問但問大小,今正答一異,兼於大小。由於理事二法相望,故云各非一異。

觀曰:先理望事,有其四句:一、真理與事非異故,真理全體在一事中;二、真理與事非一故,理性恒無邊際;三、以非一即是非異故,無邊理性全在一塵;四、以非異即是非一故,一塵理性無有分限。

釋曰:此釋理望事四句中,前二正明遍塵非小之相,初句遍塵,第二句非小。其三四二句遍酬其難。難意云:遍塵非小,二義相違,何得互通?今第三句明大理遍在一塵;第四句明雖遍非小,其無分限則非小也。即雙答遍塵難非小,及非小難遍一塵,難雖兩叚,但一相遍耳。

華嚴法界玄鏡卷上

華嚴法界玄鏡卷下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觀曰:次以事望理,亦有四句者,一、事法與理非異故,一塵全匝於理性;二、事法與理非一故,不壞於一塵;三、以非一即非異故,一小塵匝無邊真理;四、以非異即非一故,匝無邊理而塵不大。思之。

釋曰:答事望理,即答前一塵遍理何故非大等。亦初二句,正明遍理非大之相。初句一塵遍理,第二句明其非大。亦三四句正答相違之難,亦第三句明一小塵遍於大理,亦第四句雖遍於理而塵不大。但明事理非一非異,兩義難通。

觀曰:問:「無邊理性全遍一塵時,外諸事處為有理性?為無理性?若塵外有理,則非全體遍一塵;若塵外無理,則非全體遍一切事。義甚相違。」

釋曰:此下第二番,對前以大海雙對一波諸波互望齊遍無礙之喻而為問答,今此問也。彼前喻云:又大海全遍一波時,不妨舉體全遍於諸波;一波全遍大海時,諸波亦各全遍,互不相礙。文中先正問、後答。若塵外有下,結成妨難。若約喻問,應云:大海全遍一波時,餘諸波處為有大海?為無大海?若波外有海,則非全體遍一波;若波外無海,則非全體遍一切波。對難文可知。

觀曰:答:「以一理性融故,多事無礙故,故得全在內而全在外,無障無礙,是故各有四句。」

釋曰:此下答中,文則雙標二門:一、理性融故,標約理四句;多事無礙故,標約事四句。餘可知。

觀曰:先就理四句者,一、以理性全體在一切事中時,不礙全體在一塵處,是故在外即在內。二、全體在一塵中時,不礙全體在餘事處,是故在內即在外。三、以無二之性各全在一切中故,是故亦在內亦在外。四、以無二之性非一切故,是故非內非外。前三句明與一切法非異,此之一句明與一切法非一。良為非一非異,故內外無礙。

釋曰:此就理中文一先正明,後結與礙。今初,即答前無邊理性全遍一塵時,外諸事處為有理性?為無理性?今第二句正答明餘處有,即釋喻中大海全遍一波時,不妨舉體全遍於諸波。其第一句,兼明在一切中時,亦全在一塵。前略無問,若為問者,應云:理性全在諸法時,為全在一塵不?今此明全在一塵,以遍一切豈揀一塵?第三句明其總遍內外,此是恒理,故亦無問。若問,應云:為齊遍不?第四句雙非,亦非遍義,故不為問。義理無妨故,具出四句。後前三下,結成無礙,亦酬前結難義甚相違之言。內外無礙,故不相違。

觀曰:次、就事四句者,一、一事全匝於理時,不礙一切事法亦全匝,是故在內即在外。二、一切事法各匝於理時,不礙一塵亦全匝,是故在外即在內。三、以諸事法同時各匝故,是故全在內亦全在外,無有障礙。四、以諸事法各不壞故,彼此相望,非內亦非外。思之。

釋曰:此約事四句,前問所無,今影出之。前喻却有,喻云:一波全匝大海時,諸波亦各全匝,互不相礙,先舉一波以望於海,故是就事四句。故前標云多事無礙故。若別為問者,應問云:一事遍於理時,餘事亦遍理不?若亦遍者,則理有重重;若不遍者,多事則不如理。故今答云:多事如理,同理而遍,則無重重。何以故?理無二故,但事同理即無分限,故云遍耳。於中第一句,一事遍不礙多事遍;第二句,多事遍不礙一事遍;第三句,諸法同時遍;第四句,一多之相歷然。問:理望於事,在一事為在內,在多事為在外。今事望理,以何為內外邪?答:亦以一事為內,多事為外。若爾,何異前門理望於事?答:前門先舉理遍於事,名理望事。今門先舉事遍於理,名事望理,故分二門。本意但問多事遍理,一事遍不?前門答之。又問一事遍理,多事遍不?故用此門答之。通相皆以事為內外,故前門中但有一重之問,即第一句,一事全遍理,故在內;不礙一一亦遍理,故即在外。以其一多皆即理故,故云全遍,非有多理與事遍也。故第四句云彼此相望非內非外,以前約理,第四但以性非一切,居然非內非外。今此約事望理,理無內外,何有非一非異?故言既不壞相。要須一事之中非是一切,一切事中非是一故,方成第四,故須彼此相望非內非外。已釋第一相遍對竟。

觀曰:三、依理成事門,謂事無別體,要因真理而得成立,以諸緣起皆無自性故,由無性理事方成故。如波攬水以成動,水望於波能成立故。依如來藏得有諸法,當知亦爾。思之。

釋曰:此下第二相成對。然下八門皆先標名,後謂字下解釋,下更不料揀。就此對中,先明理望於事,即第三門,先正釋;後以諸下,出所以。所以有二:一由無性故、二真如隨緣故。而文有三:初、明由無性成。《中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大品》云:「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二、如波下,喻。喻有二義:一上喻無性,由水不守水自性故而能成波;二下喻真如隨緣成故,謂若無水則無有波,若無真如,依何法成?三、依如來藏下,合於上喻真如隨緣,即《勝鬘經》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有真如。」謂若無真如,將何合妄而成生死?以一切法離於真心無自體故,其如來藏即生死門之真如也。故〈問明品〉文殊難云:「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覺首答云:「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則是真如隨緣答。

觀曰:四、事能顯理門,謂由事攬理故,則事虛而理實。以事虛故,全事中之理挺然露現,如由波相虛令水體露現,當知此中道理亦爾。思之。

釋曰:此第四門事望理也。文有法、喻、合。今釋之。然躡前門成,謂無第三,則離理有事,今第四門何能顯理?如離水無波,波起現水,既攬理成故能現理,以法從緣則無性故。況從無性理而成於事,事必無性,故從緣無性即是圓成。夜摩偈云:「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由蘊之事方顯性空,性空即是無生真理。又須彌偈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如是解法性,則見盧舍那。」一切法,事也。無所有,即真理也。

觀曰:五、以理奪事門,謂事既攬理成,遂令事相皆盡,唯一真理,平等顯現,以離真理外無片事可得故。如水奪波,波無不盡,此則水存已壞波令盡。

釋曰:此下第三相害對。言相害者,形奪兩亡故。今此第五,理望於事,故理奪事。文有法、喻,亦攬第三成此第五,以全將理而為事故,事本盡矣。先正釋;後以離真下,出其所以。真外無事故,則奪事也,如攬水為波,波唯是濕,波自虛矣。故〈出現品〉云:「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亦無有異。何以故?菩提無相、無非相故。」物物無相,斯理顯現,生佛兩亡。

觀曰:六、事能隱理門,謂真理隨緣成諸事法。然此事法既違於理,遂令事顯,理不顯也。如水成波,動顯靜隱。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故眾生現時,法身不現也。

釋曰:此事望理也。文分為三:初正釋,亦由第三門成,以全理成事,事有形相,理無形相故,事覆理故。然此事法既違於理,故隱也。有本云既匝於理,不及違也。次喻顯,取靜為水,隱義明故。三經云下,引證,即《法身經》,下當更釋。財首亦云「世間所言論,一切是分別,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者,事隱理故。

觀曰:七、真理即事門,謂凡是真理必非事外,以是法無我理故,事必依理,理虛無體故。是故此理舉體皆事,方為真理。如水即波,無動而非濕,故即水是波。思之。

釋曰:此下第四相即對也。前明隱奪,事隱於理而理不亡,理奪於事而事猶存。雖言奪事皆盡,而意在彼事相虛,非無彼事也。今明相即,廢己同他,各唯一耳。今第七門,理望於事,亦有法、喻。法中先略釋;後以是法無我下,出所以。若是但空,出於事外,則不即事。今以即法為無我理,離於事外有何理耶?故理虛無體,全將事法本來虛寂為真理耳。喻中無動而非濕,以事即理,意明全將濕為動,故理即事耳。

觀曰:八、事法即理門,謂緣起事法必無自性,無自性故舉體即真,故說眾生即如,不待滅也。如波動相,舉體即水,故無異相也。

釋曰:事望理也,亦有法、喻。《中論》曰:「若法從緣生,是則無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無自性者是真理也,故事即理。故說眾生即如下,闇引《淨名》。《淨名.彌勒章》云:「一切眾生皆如也。」又云:「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應滅度。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真如相,不復更滅。」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觸事而真,不壞假名,而說實相,舉喻可知。是即第八眾生寂滅即是法身,第七法身隨緣名曰眾生。眾生、法身體一名異,從本已來未曾動靜,亦無隱顯。以名異故,有互相即、有互隱奪;以一體故,得互相即、得互隱顯。由此相即,真俗二諦曾不相違。夜摩偈云:「如金與金色,展轉無差別,法非法亦然,體性無有異。」理即事故雖空不斷,事即理故雖有不常。理即事故無智外如,為智所入;事即理故無如外智,能證於如。

觀曰:九、真理非事門,謂即事之理而非是事,以真妄異故、實非虛故、所依非能依故。如即波之水非波,以動濕異故。

釋曰:此下第五相非對也,即雙存義,若不雙存,無可相成、相即、隱奪等。此門則隨緣,非有之法身,恒不異事而顯現。後門則寂滅,非無之眾生,恒不異真而成立,謂於此門理望於事而有三對:一是真、二是實、三是所依,即顯第十門是妄、是虛、是能依故。

觀曰:十、事法非理門,謂全理之事,事恒非理,性相異故、能依非所依故,是故舉體全理而事相宛然。如全水之波,波恒非水,以動義非濕故。

釋曰:此第十門,事望於理,但有二對:一、明事是於相,則影出第九理是於性,都有四對;二、能依所依不異前門,文並可知。若依此對,二諦跱立,即於諦常自二,七八即於解常自一,五六則二而不二,三四則不二而二,由初一對,則令前義皆得相成。

觀曰:此上十義同一緣起。約理望事,則有成有壞、有即有離;事望於理,有顯有隱、有一有異,逆順自在,無障無礙,同時頓起,深思令觀明現,是謂理事圓融無礙觀。

釋曰:第三結勸,於中二:先結束前義、後勸修成觀。前中先總標,若闕一義非真緣起。後約理下,別收十門以成八字,然一三五七九理望於事,二四六八十事望於理。先理望於事,有成者,第三依理成事門;有壞者,第五真理奪事門;有即者,第七真理即事門;有離者,第九真理非事門。事望理中,有顯者,第四事能顯理門;有隱者,第六事能隱理門;有一者,第八事法即理門;有異者,第十事法非理門。然成壞等就功能說,言有成者,理能成事,非理自成。餘七亦然,則一一門皆有事理無礙之義,故云約理望事等。不會相遍者,有三義故:一是總相,後八依此相遍而得成故;二者,相遍無別異相,非如成壞隱顯等殊故;三者,大同相即相即攝故。言逆順自在者,理事相望各二順二逆,三成七即理順事也,四顯八即事順理也,五奪九非理逆理也,六隱十非事逆理也。其相遍言亦是順也,欲成即成、欲壞即壞、欲顯即顯、欲隱即隱等,故云自在。成不礙壞,壞不礙成等,故云無礙。正成之時即壞時等,故曰同時。五對無前後,故云頓起。又上四對理望於事,但有成等而無顯等;事望於理,但有顯等而無成等。事從理成故,可許言成。理非新有故,但可言顯。事成必滅,故得言壞。真理常住,但可言隱。理無形相故,但可即事。事有萬差,可與理冥,故得云一。理絕諸相,故云離事。事有差異,故云異相。上約義別,有此不同。統而收之,但成五對。五中前四明事理不離,後一明事理不即,不即不離方為緣起相。又五對之中共有三義:成顯一對,是理事相作義;奪隱、不即此之二對,即是事理相違義;相遍、相即二對,是事理不相礙義。又由相遍故有相作,有相作故有於相即,由相違故有於不即。又若無不即則無可即,乃至相遍。由相遍故四對皆成,故說真空妙有各有四義。約理望事,有真空四義:一、廢己成他義,即依理成事門;二、泯他顯己義,即真理奪事門;三、自他俱存義,即真理非事門;四、自他俱泯義,即真理即事門。由其相即,故得互泯。又由初及三有理遍事門,以自存故,舉體成他,故遍他也。後約事望理,有妙有四義:一、顯他自盡義,即事能顯理門;二、自顯隱他義,即事能隱理門;三、自他俱存義,即事法非理門;四、自他俱泯義,即事法即理門。又由初及三,有即事遍於理門,以自存故,而能顯他,故遍他耳。故約有存亡無礙真空,隱顯自在故,故逆順自在,無障無礙。二深思下,勸修成觀。學而不思,同無所得;體達於心,即凡成聖矣。

觀曰:周遍含容觀第三。

釋曰:即事事無礙法界也。

觀曰:事如理融,遍攝無礙,交參自在,略辯十門。

釋曰:此觀有三:初總標舉數、二別顯觀相、三結勸修行。今則初也,即總名之意,以事事無礙。若唯約事,則彼此相礙;若唯約理,則無可相礙。今以理融事,事則無礙,故云事如理融。然理含萬有,無可同喻,略如虛空。虛空中略取二義:一、普遍一切色非色處,即周遍義;二、理含無外,無有一法出虛空故,即含容義。理亦如空,具於二義,無不遍故、無不包故,即事如理,乃至纖塵亦能包遍,故云事如理融,遍攝無礙。攝即含容義。無礙二義:一偏不礙攝、二攝不礙遍,故事事能攝能遍,等皆無礙,其交參自在,亦遍十門。

觀曰:一、理如事門,謂事法既虛,相無不盡。理性真實,體無不現。是則事無別事,即全理為事。是故菩薩雖復看事,即是觀理,然說此事為不即理。

釋曰:此下十門展轉相生。然事理相如,大同前門相遍門也。即為總意,能成下八,比二猶兼理事無礙。有此二故,得有事事無礙之義,屬事事攝。而有本云「理如事現,事如理遍」。乍觀釋文多遍現義,細尋成局,但有遍現,闕餘義故。「遍現」二字諸本多無,無則義寬,今依無本。今理如事者,如事之現、如事之局、如事差別、如事大小一多等,故後門事如於理,非但如理,遍亦如於理,無相無礙,非內外等。又若有遍現,亦似事理無礙觀中事理相遍,故無遍現,於義為正。十門皆先標名、後解釋。今初理如事中,先正釋,既以事虛理實理體現,是則真理如事之虛,以虛名為實體,虛即是實,名無別事。次是故菩薩下,以人證成。由見事實,是故見事即是見理。後然說此事下,不壞相故,若壞於相,理何所如?是則真理如事相大小。

觀曰:二、事如理門,謂諸事法與理非異,故事隨理而圓遍,遂令一塵普遍法界。法界全體遍諸法時,此一微塵亦如理性,全在一切法中。如一微塵,一切事法亦爾。

釋曰:據初釋文,似但明遍義。遍是理之別稱,相無分限故。既一微塵舉體全在一切法中,亦如理之不可分也。文中先出所因,由不異理故、由第一門理如事故,遂得此門事全如理。言圓遍者,無分故圓,體周故偏。次遂令下,別示遍相,謂遍理法界。從法界全體下,明壞遍事,由塵如理故遍諸事。次如一塵下,舉微塵例諸事,即事事皆遍,斯則事事重重無礙矣。

觀曰:三、事含理事無礙門,謂諸事法與理非一,故存本一事而能廣容。如一微塵其相不大,而能容攝無邊法界。由剎等諸法既不離法界,是故俱在一塵中現。如一塵,一切法亦爾。此事理融通,非一非異故,總有四句:一一中一、二一切中一、三一中一切、四一切中一切,各有所由,思之。

釋曰:文有三:一正釋、二結例、三融通。今初,由上一事含於理故,餘一切事與所含理體不異故,隨所含理皆在一事中,而言與理非一者,前門與理非異、同理而遍。此門亦是如理而含,則亦不異。由不壞一相方有能含,對前非異,故言非一。下通局中,則顯第二亦不壞相。如一微塵其相下,出事含相。二如一塵下,結例。三此事理下,融通。就廣容門有此四句,此中能含所含不出一多,交絡成四。為能含邊,皆具與理非一非異義。由非一故,有體為能含;由非異故,有用方能含。為所含邊,但約與理非異義耳。如初一中一者,上一不壞相故,有能含體而與下一理非異,故便能包含下一。而下一由與上一理非異故,隨所含理在上一中,以離理無事故。二、一切中一者,以一切不壞相故有能含體,與下之一理不異故能含於下一。下之一與上一切理不異故,隨下自一之理在上一切中。三、一中一切者,由一不壞相故得為能含,而與下一切理不異故能含一切,所含一切與上一理不異故,隨自一切之理在上一中。四、一切中一切者,由上一切不壞相故有能含體,與下一切理非異故含下一切,下之一切與上一切理非異故,隨下一切之理在上一切之中,是故結云各有所由。前第二門是廣遍義,此第三門是含容義,已具此觀之總名矣。此下之七門,並皆不離廣遍、含容之二義也。

觀曰:四、通局無礙門,謂諸事法與理非一即非異故,令此事法不離一處即全遍十方一切塵內。由非異即非一故,全遍十方而不動一位,即遠即近、即遍即住,無障無礙。

釋曰:此門重釋第二。第二俱遍,今不壞相有不遍義,遍即是通、不遍是局。文中與理非一故局、非異故通。即遠下,結遍即是通、住則是局。

觀曰:五、廣陜無礙門,謂諸事法與理非一即非異故,不壞一塵而能廣容十方剎海。由非異即非一故,廣容十方法界而微塵不大。是則一塵之事即廣即陜、即大即小,無障無礙。

釋曰:此重釋第三門。三明如理包含,今由與理有非一義,不壞陜相而能廣容。文中非一故陜、非異故廣,先明非一即非異,故明不壞。廣容下句反上。是則一塵下,結。

觀曰:六、遍容無礙門,謂此一塵望於一切,由普遍即是廣容故。遍在一切中時,即復還攝彼一切法全住自一中。又由廣容即是普遍故,令此一塵還即遍在自內一切差別法中。是故此一塵自遍他時,即他遍自,能容能入,同時遍攝無礙。思之。

釋曰:此門正合前四五二門,兼合二三,以四五二門釋二三故。廣容普遍不相離故,名中遍即普遍,容即廣容。釋文中先標、次釋、後結。今初,以一望多有遍容義,以有彼多可得遍故,此一能容。若多望一,即無遍容,以所望之一無可言遍,能望之多而容於一,不可得言為廣容故。次由普遍下,釋有二對:初遍即是容,唯一遍一容;後又由下,容即是遍,亦是一容一遍。前中遍即是容者,一遍多時,還攝所遍之多在我一內,猶如一鏡遍九鏡時,還攝九鏡在一鏡內。後容即是遍,法約反上,謂如一鏡容多鏡時,能容之一鏡却遍所容多鏡影中,故云還遍自內一切差別法中。是故下,結,可知。

觀曰:七、攝入無礙門,謂彼一切望於一法,以入他即是攝他故。一切全入一中之時,即令彼一還復在自一切之內,同時無礙。又由攝他即是入他故,一法全在一切中時,還令一切恒在一內,同時無礙。思之。

釋曰:釋相之中,先標、後釋。今初,但約以多望一,能攝即前能容。入即前遍,而前一為能遍,有多可遍。今入但入於一,不得言遍。前門有多可容,故得言容;今一無多可容,故但云攝。次以入他即是攝他故下,別釋其相,亦有二對:前對多為能入,故還攝所入之一在能入多中,如九鏡入於一鏡,還攝所入一鏡在能入多鏡之中;後對但反前多能入為多能攝耳,謂多攝一時,多為能攝、一為所攝,而多即能入故,還將此多入於所攝一法之中,如九鏡為能攝,還將九鏡入所攝一鏡之中。然上二對能入能攝,皆是於多即攝即入,名攝入無礙。而一但為所攝所入,不得能攝能入之名,至第八門方有能攝能入耳。後同時無礙者,結也,結上多能入時即為能攝,故云同時。

觀曰:八、交涉無礙門,謂一法望一切,有攝有入,通有四句:謂一攝一切一入一切、一切攝一一切入一、一攝一法一入一法、一切攝一切一切入一切,同時交參無礙,有本後二句入在頭。

釋曰:釋文亦三:初標所依、次釋、三結。初中,但一望多,有攝有入。次通有四句下,釋,以一望一切,故一在初。然第六門亦一望多,但有容遍二句,而無攝入。第七門但多望一,有攝有入亦唯二句。今第八門雖一望一切,而一與多俱為能攝能入,得交涉名。又交涉者,前第七門多能攝一,即多亦為能入;今第八門多攝於一,所攝之一亦能攝多。故能攝之多却為所攝,故入一中得交涉名。既一之與多俱為能攝能入,便有四句,雖似八句,二二合故,故但四句,四句皆具攝之與入。第一句云一攝一切一入一切者,謂上句一為能攝、一切為所攝,而所攝一切亦得為能攝,即上能攝之一却為所攝,故上之一却入一切之中,故云一入一切。第二句云一切攝一一切入一者,上句一切為能攝、一為所攝,而所攝一亦為能攝,故上之一切却為所攝,云一切入一,此句但反上第一句耳。三即以一望他一。四即第三句中一切復望別一切,以其四句為能攝邊同理之包,為能入邊同理之遍故。又四句皆由與理非一非異故,由與理非一,有一多體可為攝入;由與理非異,便能攝入。若以十鏡為喻,一鏡為一,九鏡為多,謂初句云一攝一切一入一切者,應云一鏡攝九鏡一鏡入九鏡。謂上一鏡為能攝,則九鏡為所攝,而所攝九鏡亦為能攝,故上能攝之一鏡却入九鏡之中,云一鏡入九鏡。下三例然。第二句云一切攝一一切入一者,應云,九鏡攝一鏡九鏡入一鏡。謂上九鏡為能攝,則一鏡是所攝,以所攝一鏡亦為能攝,故上能攝之九鏡却入所攝一鏡中,云九鏡入一鏡。第三句一攝一法一入一法者,應云一鏡攝一鏡一鏡入一鏡。謂第一一鏡攝第二一鏡,第一一鏡亦入第二一鏡。第四句云一切攝一切一切入一切者,應言十鏡各攝於九鏡十鏡皆入於九鏡。而所入所攝但云九鏡者,留一為攝入故。言有本云後二句入在頭者,云一入一法一攝一法,一切入一切一切攝一切,以不例前故,依現本四句皆攝在初。

觀曰:九、相在無礙門,謂一切望一亦有入有攝,亦有四句:謂攝一入一、攝一切入一、攝一入一切、攝一切入一切,同時交參,無障無礙。

釋曰:初標名。云相在者,自己攝法入他法中,他又攝法在我己中,故云相在。至下句中當見。釋中亦三:謂標、釋、結。標云一切望一者,一切在初,正反第八。二亦有四句下,釋。釋四句中,上標既云一切望一則有四句,四句之首皆合有一切之言以為能攝,今並略耳,但取所攝所入以成四句。然此四句與前全異,如前一攝一法一入一法,但明自一隨對他一,自一攝他一時亦入他一耳。今則不然,謂第一句云攝一入一者,此謂一切隨攝一法將入一法,約十鏡說,總以九鏡為能攝。第一句者,九鏡攝第一,一鏡入第二一鏡之中;二、攝一切入一者,謂九鏡皆攝九鏡入一鏡中;三、攝一入一切者,九鏡各攝一鏡遍入九鏡之中;四;攝一切入一切者,九鏡皆攝九鏡各入九鏡之中攝,將隨一入彼一中,復攝彼一在此多中等,故名相在。約法一一作者,且約諸佛望眾生說,總以諸佛為一切是能攝,眾生為所攝所入。第一句者,諸佛攝一眾生入一眾生中;二者,諸佛攝一切眾生入一眾生中;三者,諸佛身攝一眾生入一切眾生身毛中;四者,諸佛各攝一切眾生入一切眾生中。餘法相望,一多皆爾。三同時下,總結,由此互攝互在,故有帝網重重之義。

問:此一切望一,皆一切在初,則一望一切,何不四句皆一在初?答:若但一在初,唯有兩句,謂一攝一切一入一切為一句,一攝一法一入一法為兩句耳。今由相涉,第二句一切是前所攝為能攝故,第三句互一相對,第四句唯一切對,故成四句耳。故不得四句皆一在初,然正義如前。更有一意,如攝一入一,謂一切正攝一時,即能入一等。若爾,何異第八?第八一攝一一入一者,一入所攝一中。今趣舉一,其一皆入,以正同理廣容,即同理普遍故。若爾,何異第七?第七但有二句,亦自入所攝一中,故此中一切正攝一,亦入餘一、亦入一切等故。若約十鏡作者,一鏡為一,九鏡為一切。一者,九鏡攝一鏡,九鏡亦能入一鏡;二者,九鏡攝九鏡,九鏡入一鏡;三者,九鏡攝一鏡,九鏡即入九鏡;四者,九鏡攝九鏡,九鏡亦即入九鏡。為攝一切入一切。雖通此釋,今不取之。亦有云:前第八門是複四句,一攝一、一入一,兩句方成一句故。今一攝一者,但攝其一入我一中,二但攝一切入我一中等。若爾,但有一攝句耳,亦無入義,故不取之。

觀曰:十、普融無礙門,謂一切及一普皆同時,更互相望,一一具前兩重四句,普融無礙,準前思之。

釋曰:此第十門,總融前九,近且收三。第八門一望一切,第九門一切望一,今具此二,以一望一切,有第八門四句;以一切望一,有第九門四句。其第七門雖不具四句,而是一切攝一中收,故近收三。言總收九者,九門不出一多故,由其初門理如事故,一可為多;由第二門事如理故,多可為一;二四如理之遍;三五如理之包;二即二而不二;四即不二而二,以不壞相故;三即非廣而廣,五即廣即非廣,亦以不壞相故;六即雙含一多,容遍無礙;七便攝入自在;八含一多交涉;九含攝入自在;十即融成一致。故第十門即同時具足相應門;九即因陀羅網境界門;由第八交涉,互為能所,有隱顯門;其第七門相即相入門;五即廣陜門;四不離一處,即遍有相即門;三事含理事,故有微細門;六具相即廣陜二門;前三總成諸門事理相如,故有鈍雜門。隨十為首,有主伴門,顯於時中有十世門,故初心究竟,攝多劫於剎那;信滿道圓,一念該於佛地。以諸法皆爾,故有託事門,是故十玄亦自此出。

觀曰:令圓明顯現,稱行境界,無障無礙,深思之,令現在前也。

釋曰:第三結勸修學,謂若圓明在心,依解生行,行起解絕。雖絕而現,解行雙融,修而無修。非唯周遍一門,實亦三觀齊致,無心體極,無間常行,何障不消?何法能礙?斯觀顯現,聖遠乎哉?體之則神矣!體非權小,聖亦難思矣!故初生王宮,貴極臣佐,離此成觀,安造茲玄?

余久深玄籍,注想《華嚴》,此之一觀久而究盡,不鏡方寸,虛負性靈,故名法界玄鏡,時已從心之歲矣。本文結云華嚴法亦玄一卷〔有本無玄字,今依有本也〕。今夾本文在內,別題云華嚴法界玄鏡。

華嚴法界玄鏡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