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広仏華厳経疏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
だいほうこうぶつけごんきょうしょ
別称:華厳経疏
澄観が八十巻本『華厳経』を詳細に注釈し、各品と華厳の法界説を解説する。
唐 澄觀撰
1巻
この巻の目次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一〔并序〕
- 世主妙嚴品第一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一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六
- 世主妙嚴品第一〔從第二經盡第五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八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九
- 如來現相品第二〔此下第二正宗分從第六經盡第十一〕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
- 普賢三昧品第三〔入第七經初〕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一
- 世界成就品第四
- 華藏世界品第五〔已下入第八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二
- 毘盧遮那品第六〔已下入第十一經〕
- 如來名號品第七〔此下第二修因契果生解分,第二會初,從此第十二經盡,第十三經菩薩問明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三
- 四聖諦品第八
- 光明覺品第九〔入第十三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四
- 菩薩問明品第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五
- 淨行品第十一〔入第十四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六
- 賢首品第十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七
- 升須彌山頂品第十三〔已下第十六經〕
- 須彌頂上偈讚品第十四
- 十住品第十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八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九
- 梵行品第十六〔從第十七經盡夜摩宮中偈讚品〕
- 初發心功德品第十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
- 明法品第十八〔入第十八卷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一
- 升夜摩天宮品第十九
- 夜摩宮中偈讚品第二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二
- 十行品第二十一〔從第十九經半盡第二十一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三〔此下入二十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四
- 十無盡藏品第二十二〔此下當第二十二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五
- 升兜率天宮品第二十三〔從二十二經至二十五經一半〕
- 兜率宮中偈讚品第二十四〔已下入第二十三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六
- 十迴向品第二十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八
- 十迴向品〔從二十五經一半盡三十三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十九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已下入第三十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一
- 十地品第二十六〔入第三十四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四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六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八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九〔入第三十七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十九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一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四〔已下入三十九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四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五
- 十定品第二十七〔入第四十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六
- 十通品第二十八〔已下入第四十四經〕
- 十忍品第二十九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七
- 阿僧祇品第三十
- 壽量品第三十一
- 諸菩薩住處品第三十二初
- 佛不思議法品第三十三〔已上入第四十六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八
- 如來十身相海品第三十四〔已下入第四十八經〕
- 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第三十五
- 普賢行品第三十六〔已下入第四十九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四十九
- 如來出現品第三十七〔已下入第五十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一
- 離世間品第三十八〔已上入第五十三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二〔已下入五十三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二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三〔已下入第五十七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三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四
- 入法界品第三十九〔已下入第六十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五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六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七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八
- 入法界品〔入六十八經〕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五十九
-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六十
No. 1735 [cf. Nos. 279, 1736]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一〔并序〕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撰
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眾妙而有餘、超言思而逈出者,其唯法界歟。剖裂玄微、昭廓心境,窮理盡性、徹果該因,汪洋冲融、廣大悉備者,其唯《大方廣佛華嚴經》焉。故我世尊十身初滿、正覺始成,乘願行以彌綸、混虛空為體性,富有萬德、蕩無纖塵,湛智海之澄波,虛含萬象;皦性空之滿月,頓落百川;不起樹王,羅七處於法界;無違後際,暢九會於初成。盡宏廓之幽宗、被難思之海會,圓音落落,該十剎而頓周;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雖空空絕跡,而義天之星象燦然;湛湛亡言,而教海之波爛浩澣。若乃千門潛注,與眾典為洪源;萬德交歸,攝群經為眷屬。其為旨也,冥真體於萬化之域、顯德相於重玄之門,用繁興以恒如、智周鑑而常靜,真妄交徹,即凡心而見佛心;事理雙修,依本智而求佛智。理隨事變,則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則千差涉入而無礙。故得十身歷然而相作、六位不亂而更收,廣大即入於無間、塵毛包納而無外,炳然齊現猶彼芥瓶、具足同時方之海滴。一多無礙,等虛室之千燈;隱顯俱成,似秋空之片月;重重交映,若帝網之垂珠;念念圓融,類夕夢之經世;法門重疊,若雲起長空;萬行芬披,比華開錦上。若夫高不可仰,則積行菩薩曝腮鱗於龍門:深不可闚,則上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見聞為種,八難超十地之階;解行在躬,一生圓曠劫之果。師子奮迅,眾海頓證於林中;象王迴旋、六千道成於言下。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寄位南求,因圓不逾於毛孔。剖微塵之經卷則念念果成、盡眾生之願門則塵塵行滿,真可謂常恒之妙說、通方之洪規,稱性之極談、一乘之要軌也。尋斯玄旨,却覽餘經,其猶杲日麗天,奪眾景之耀;須彌橫海,落群峯之高。是以菩薩搜祕於龍宮、大賢闡揚於東夏。顧惟正法之代尚匿清輝、幸哉像季之時偶斯玄化,況逢
聖主,得在靈山,竭思幽宗,豈無慶躍!
題稱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即無盡修多羅之總名。世主妙嚴品第一者,即眾篇義類之別目。大以曠兼無際,方以正法自持,廣則稱體而周,佛謂覺斯玄妙,華喻功德萬行,嚴謂飾法成人,經乃注無竭之涌泉、貫玄凝之妙義,攝無邊之海會、作終古之常規。佛及諸王並稱世主,法門依正俱曰妙嚴,分義類以彰品名、冠群篇而稱第一。斯經有三十九品,此品建初,故云大方廣佛華嚴經。
世主妙嚴品第一
歸命十方極三際, 塵剎圓明調御師, 法界功德大悲雲, 毘盧遮那大智海; 所住甚深真法性, 所流圓滿修多羅; 一一塵方佛會中, 普賢文殊諸大士。 我今欲以一毛智, 測量無邊法界空, 願承三寶同體慈, 句句冥符諸佛意。 俾令法眼常無缺, 盡眾生界如普賢, 迴茲勝善洽群生, 速證菩提常樂果。
將釋經義,總啟十門:一教起因緣、二藏教所攝、三義理分齊、四教所被機、五教體淺深、六宗趣通局、七部類品會、八傳譯感通、九總釋經題、十別解文義。
初因緣者,夫聖人設教必有由致,若須彌巨海大因方為傾搖,今搖如來融金之德山、動深廣之智海,非小緣矣。故下經云「非以一緣、非以一事,如來出現而得成就。」出現本為大華嚴故,先因後緣各開十義,以顯無盡。因十義者:一法應爾故、二酬宿因故、三順機感故、四為教本故、五顯果德故、六彰地位故、七說勝行故、八示真法故、九開因性故、十利今後故。
言法爾者,夫王道坦坦千古同規、一乘玄門諸佛齊證,故一切佛,法爾皆於無盡世界常轉如是無盡法輪,令諸眾生反本還源,窮未來際無有休息。故〈不思議品〉中明,一切諸佛能於一身化現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頭,一一頭化爾所舌,一一舌出爾所音聲,乃至文字句義,一一充滿一切法界無有窮盡。斯則處以毛端、橫該法界,時以剎那、豎窮劫海,處則頓起、時則常起,不待別因,但隨見聞說有初成、九會之別。諸慈悲者,於無盡中略此流傳,令尋於此見無邊法,如觀牖隙見無際空,而此時處即同無盡,以一處即一切處、一時即一切時故。
二酬宿因者,何以法爾如是轉耶?宿因深故。夫根深則果茂、源遠則流長,宿因既深,教起亦大。深大云何?我佛世尊創躡玄蹤、棲神妙寂,悲智雙運、行願齊周,是以妄想弗翦而廓徹性空、靈鑑匪磨而頓朗萬法,乃以無障礙解脫闡斯沙門宿因雖多略有二種:一者大願力故。〈現相品〉云「毘盧遮那佛,願力周法界,一切國土中,恒轉無上輪。」〈兜率偈〉云「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以本大願力,示現自在法。」諸會佛加,皆言願力,及餘諸文成證非一。二者昔行力故。謂無量劫依願起行,行成得果方能頓演。故主山神偈云「往修勝行無有邊,今獲神通亦無量。法門廣闢如塵數,悉使眾生深悟喜。」
三順機感者,謂昔因法爾雖能常遍,約可流傳皆由機感,離機說法無所用故。其猶上有白月、下資澄潭,潭清影現、機感應生。故〈兜率〉偈云「見佛亦復然,必假眾善業。」十方諸佛告功德林,言及諸菩薩眾善根力故。解脫月云:「此眾無諸垢,志解悉明潔」等,皆是機感。廣顯機感,如第四教所被機中。然此機感通於現未,諸會當機即是現在,今之聞者是未來機。
四為教本者,謂非海無以潛流、非本無以垂末,將欲逐機漸施末教,先示本法頓演此經。然亦有二:一為開漸之本。〈出現品〉云「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故。二為攝末之本。「如日沒時,還照高山」故,「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故。《法華》亦云「始見我身,聞我所說,即皆信受,入如來慧。」此漸本也。次云「除先修習學小乘者」,即開漸也。又云「我今亦令得聞是經,入於佛慧」,即攝末歸本也。斯則《法華》亦指此經以為本矣。
五顯果德者,謂此本法中顯佛勝德,令諸菩薩信向證故。不識寶玉不得其用,不知此德安能仰求?然果德有二:一依果,謂華藏世界海等;二正果,如來十身等。此二無礙以為佛德。然依正無礙,通有六句:一依內現依,如塵中剎海;二正內現正,如毛孔現佛;三正內現依、四依內現正、五依內現依、正六正內現正依,其文非一。又有四句:一或唯依,佛即剎故;二或唯正,剎即佛故;三俱、四泯,思之可知。隨舉一門則攝一切,並如下說。
六彰地位者,為顯菩薩修行佛因,一道至果有階差故。夫聖人之大寶曰位,若無此位,行無成故。此亦二種:一行布門,立位差別故;二圓融門,一位即攝一切位故、一一位滿即至佛故。初地云「一地之中具攝一切諸地功德,信該果海,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等。然此二無礙,以行布是教相施設、圓融是理性德用。相是即性之相,故行布不礙圓融;性是即相之性,故圓融不礙行布。圓融不礙行布,故一為無量;行布不礙圓融,故無量為一。無量為一,故融通隱隱;一為無量,故涉入重重。故世親以六相圓融。上下之文非一。
七說勝行者,欲登妙位非行不階,故君子不患無位,患己不立。行亦二種:一頓成諸行,一行一切行。故〈十住品〉云「一即是多、多即一」等。〈普賢行品〉說「一斷一切斷」等故。二遍成諸行,此即行布,謂自大菩提心體相功德,乃至等覺中行。此二無礙,例如位說。
八示真法者,欲成行位,須解法理,不體理事,行亦非真。故〈兜率偈〉云「不了真實法,諸佛故興世。」此亦二種:一顯事理無礙法、二顯事事無礙法,並如義分齊說。
九開因性者,謂上因果理事,皆由眾生性有。若性非金玉,雖琢不成寶器。良以眾生包性德而為體、依智海以為源,但相變體殊、情生智隔,今令知心合體、達本情亡,故談斯經以為顯示。亦有二種:一以言顯示令其知有;二使其修行悟入顯現,如下破塵出經卷等。亦如《法華》云「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眾生等有,故言唯一。
十利今後者,既等有其分,故廣利無邊。此亦二種:一利今,即佛在當機;二利後,即今之見聞。〈發心品〉云「我等諸佛護持此法,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皆悉得聞。」此益復二:一令得見聞為堅種故。〈出現品〉云「如人食少金剛,終竟不消」等。二令起行成證入故出現。又云「設有菩薩,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若未聞此如來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以不能生如來家故。若聞此法信解隨順悟入,當知此人生如來家,乃至深入如來無量境界。」良以有作之修,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極,一念便契佛家。〈賢首品〉云「十剎塵數如來所,悉皆承事盡一劫。若於此品能誦持,其福最勝過於彼」等。又此利益,別對前九,成十種益,謂:一聞法爾,則知常遍,成見聞益;二聞本行,願學佛發興,成發心益;三聞機感,知法由善起,成造修益;四聞為本,知其義圓,成頓得益;五聞果德,則信樂願齊,成滅障益;六聞位,期心證入,成攝位益;七聞行,發意修行,成起行益;八聞法,決須解了,成稱性益;九聞因,知一切皆同,成轉利益;十總具前九,成速證益,故前九因皆為今益。亦可前一一門皆成十益,可以意得。因上十義,故此教興。〈發心品〉中有十所因,彼云「以佛神力故、世尊本願力故」等因緣相參。對會因緣,可以意得。
二明說經緣者,一切經首說時方人等,皆是緣起。今有十緣:一依時、二依處、三依主、四依三昧、五依現相、六依說者、七依聽者、八依德本、九依請者、十依加者。
今初依時。夫心冥至道則混一古今,法界無生、本亡時分。下經偈云「諸佛得菩提,實不計於日。」況無涯之說,念劫圓融哉。今以無時之時,略顯十重時別:初唯一念、二盡七日、三遍三際、四攝同類劫、五收異類劫、六以念攝劫、七劫念重收、八異類界時、九彼此相入、十以本收末。謂以非劫為劫故,於前十時恒演此經。又此十種隨一圓收,依此說時則無終始,亦隨見聞說初成等,如前法爾中辯。若依此時則逈異餘教,而餘教時不出於此。或說三七六七等,隨見聞故,廣如旨歸。
第二依處者,夫智窮真際能所兩亡,假說依真而非國土,況剎塵即入、染淨參融,圓滿教之普周,難以分其處別。然真非事外,不壞所依,以上無時之時遍非處之處。然有言:此經在穢土說,居摩竭等故。有云:處淨土說,在華藏故。有云:如實義者,二種身土無定異處,即於一處見聞異故。上之三義,後一近宗。然說此經處,淨穢無礙、通局交徹,各二四句。初淨穢中,謂或唯染、或唯淨,如前二義;或俱,華藏內娑婆故;或泯,染淨相盡,同一法界故。又或唯染,摩竭等覆淨相故;或唯淨,其地金剛,染相盡故;或俱,隱顯無礙故;或俱非,各相形奪,二相盡故。次明通局交徹二四句者,謂或局,此一界故;或通,該十方故;或俱,即此即遍故;或泯,二相盡故。又或局,此界攝一切故;或通,此入一切故;或俱,即攝即入故;或泯,形奪相盡故。又以一塵例剎,亦有四句,可知。若從陿至寬略顯十處,初此閻浮七處九會而周法界,如〈升須彌品〉;二周百億同類一界,亦遍法界,如〈光明覺品〉;三遍異類樹形等剎;四遍剎種;五遍華藏;六遍餘剎海若種若剎;七遍前六類剎塵,皆有同異類剎;八盡虛空界,容一一毛端之處,各有無邊剎海;九猶帝網;十餘佛同。然上十類,一一各遍法界,而前九正是遮那說法之處。然說十住等處,雖復各遍法界乃至塵毛,為門不同,亦無雜亂。若約十住與十行等,全位相攝,則彼此互無各遍法界。若約諸位相資,則此彼互有同遍法界。一一品會,準此知之。十餘佛同者,此佛既爾,餘佛亦然,故諸會結通皆云「我等諸佛亦如是說。」然主主不相見、伴伴不相見,主伴伴主則互相見。若互不相見,即各遍法界。互相見故,同遍法界,亦無雜亂、亦無障礙。又上十處共為緣起,舉一全收,以一一處稱法性故。而隨前一一時皆遍此諸處,又隨一一處皆具前時,頓說此經,此猶約器世間說。若約智正覺及眾生世間,即一一佛身支節毛孔皆攝無盡重重之剎,普賢眾生一一皆爾,並是遮那說經之處。
第三依主者,夫真身寥廓,與法界合其體;包羅無外,與萬化齊其用。窮源莫二、執跡多端,一身多身、經論異說。今說此經,佛為真為應、為一為多?若言真者,何名釋迦,居娑婆界,人天同見?若云應者,那言遮那,處蓮華藏,大菩薩見?見佛法身,若云一者,何以多處別現?若云異者,何以復言而不分身?故說此經佛,並非前說,即是法界無盡身雲,真應相融、一多無礙,即盧遮那是釋迦故,常在此處即他處故,遠在他方恒住此故,身不分異亦非一故,同時異處,一身圓滿皆全現故、一切菩薩不能思故。今先明十身,後彰無礙。言十身者,自有二義:一約融三世間為十者,一眾生身、二國土身、三業報身、四聲聞身、五緣覺身、六菩薩身、七如來身、八智身、九法身、十虛空身。二就佛上自有十身,一菩提身、二願身、三化身、四力持身、五相好莊嚴身、六威勢身、七意生身、八福德身、九法身、十智身。廣顯其相,如第八地及〈離世間品〉辯。言無礙者,略有十義:一用周無礙,謂於上念劫剎塵等處,遮那佛現法界身雲,業用無邊,悉周遍故。經云「如於此處見佛坐,一切塵中亦如是」等,其文非一。二相遍無礙,謂於上差別用中,各攝一切業用故。三寂用無礙,無私成故。四依起無礙,無心頓現,海印力故。五真應無礙,應即同法,一味平等故。六分圓無礙,一一身分即具全身故。七因果無礙,不礙現因故。八依正無礙,不礙現依故。九潛入無礙,入眾生界,如如來藏,雖作眾生不失自性故。故〈出現品〉云「佛智潛入眾生心」,又云「眾生心中有佛成正覺」等。又亦攝一切眾生,在一毛孔善化。天王云:「汝應觀佛一毛孔,一切眾生悉在中」等。十圓通無礙,謂此佛身即理即事、即一即多、即依即正、即人即法、即此即彼、即情即非情、即深即廣、即因即果、即三身即十身,同一無礙法界身雲。以此身雲,遍前時處常說華嚴。是知或說報身在色究竟,約攝報說;或說報身在餘淨土,約引攝說;或說舍那坐千葉華;攝二地說;或說登地方見,約勝機說。或分三異,從體、相、用說,俱非此經真實之義。設分三十不同,亦權實對說,若不融前義,亦失經宗。
第四依三昧者,夫動靜唯物,聖豈然乎?示軌後徒,明將有說,必須靜鑑前理,受諸佛加。從定起而發言,言必真當。言必真當故,受者之心自然篤矣。故於諸會,多明入定為說經緣。有不入者,至文當說。其所入定,皆盡法源,業用難思。
第五依現相者,謂法性寂寥雖無諸相,無相之相不礙繁興,起教多端相非一準,或放光動剎、或華雨香雲,皆為發起。故諸會之內,將欲說法多先放光,通表智光以被物故。然有二種:一不壞次第光,隨位增微故;二圓通無礙光,隨一一光皆結通故。隨處放異,總有十光,各有所表,至文當知。其動地等,多在說後,則但是慶聞。如十地中,雖是慶前,義兼起後,則是教緣。
第六依說人者,法無廢興,弘之由人。下文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今此能說,通三世間,開即為五,謂佛、菩薩、聲聞、眾生及器。更開為十,謂加三世、微塵、毛孔、器及有情,各有分圓故。毛孔、微塵即是分說。此上諸說,通三世故,故〈普賢行品〉云「佛說眾生說,及以國土說,三世如是說」等,廣則無量。〈法界品〉中類非一故,如僧祇隨好,即是佛說。餘會多菩薩說。〈法界品〉初有聲聞說。諸善友等多菩薩說,亦名眾生說。菩提樹等即器界說。至文當知。其能說人,用法不同,或用音聲、或用妙色等,如教體中辯。
第七依聽人者,子期云喪,伯牙輟絃。若無聽者,終無有說。即下諸眾略有十類,至文當明。除當機眾,餘皆是緣。
第八依德本者,川有珠而不枯、山有玉而增潤,內無德本,外豈能談?然唯約說者,前人此法故。略有二類:一者智慧最為首故。十方諸佛告金剛幢言:「及由汝智慧清淨故。」告金剛藏言:「亦是汝勝智力故。」二者餘行願力。十方諸佛告普賢言:「亦以汝修一切諸行願力故。」十方諸佛告法慧言:「及汝所修諸善根力,令汝入是三昧而演說法。」若感者善根、若化主行願,皆屬說因。
第九依請人者,若約慈悲深厚,亦有無問自談;若約敬法重人,要須誠請後說。初心識昧,未解諮求;上智慈悲,騰疑啟請。然有二類:一者言請、二者念請。諸會有無,〈現相品〉當辯。
第十依能加者,夫聖無常應,應于克誠,心冥至極故得佛加。然若佛自說,則不俟加。如第九會,因人有說,要假上加。其第八會,行依法修,不異前故,略無有加。二七不入定,故無有加,餘皆具有。所以加者,欲顯諸佛同加即同說故、一說一切說故,亦顯果海無言因相可說故。若爾,僧祇隨好應非一切,表微細難知故、超出因果故。然施設不同,不應一準。加有二種:一者顯加,具於三業;二者冥加,但與智令說。普光法界,無顯有冥;餘皆具二,顯必有冥故。餘至下明。教起因緣竟。
第二藏教所攝,中二:先藏攝、後教攝。前中亦二:先藏、後攝。今初。藏謂三藏、二藏。通稱藏者,以含攝故。世親《攝論》第一、《莊嚴論》第四,皆云彼三及二,云何名藏?答云:由攝故,謂攝一切所應知義。攝即包含。言三藏者,一修多羅藏、二毘柰耶藏、三阿毘達磨藏。初中,先辯名、後顯相。今初。亦名修妬路、亦名素怛纜,此皆梵音楚夏。古譯為契經,《智論》之中名為經藏。契謂契理契機,經謂貫穿攝化,即契理合機之經,依主受名。契經即藏,持業釋也。復云:正翻名線。線能貫華,經能持緯。此方不貴線稱,故存於經。有云:案五印度,呼線、席經、井索、聖教,皆曰修多羅,則經正是敵對,斥於古德經非敵對。今更詳之。若一名四實,皆為敵對,則古如所破;若兼順義,經自屬於席經,敵對應名聖教,故梁《攝論》譯為聖教。彼論云「有阿毘達磨,非是聖教,為成聖教故,加修多羅名。」古德見此儒墨皆稱為經,遂借彼席經以目聖教,則雙含二義、俱順兩方。借義助名,更加契字,揀異席經,甚為允當。二顯相者,西域四名所目雖殊,意義相似,故同稱修多羅。而聖教多含,具上三義,故《雜心》云「經有五義:一曰涌泉、二曰出生、三曰顯示、四曰繩墨、五曰結鬘。涌泉則注而無竭,出生則展轉滋多,義同井索,有汲引故。顯示正是聖教,顯事理故。繩墨則揩定正邪,亦是繩之為經。能持於緯,同席經義。結鬘同線,線能貫華,結成鬘故。」總上五義,不出貫攝,故《佛地論》第一云「能貫能攝故名為經,以佛聖教貫穿攝持所應說義、所化生故。」此或貫攝通所說所化,或貫穿法相、攝持所化。又世親《攝論》釋貫穿云「謂能貫穿,依故、相故、法故、義故。依者,謂於是處,由此為此而有所說。相者,謂世俗諦相、勝義諦相。法者,謂蘊、界、處、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菩提分、無礙解、無諍等。義者,隨順密意說等。」《瑜伽》二十五、《顯揚》二十大同此說。餘義至十二分中當明。
第二毘柰耶藏,初名、後相。前中,亦名毘尼,梵言之略耳。此翻為調伏,謂調練三業,制伏過非。調練通於止作,制伏唯明止惡。就所詮之行彰名,即調伏之藏;或能詮藏,有調伏之能,即有財釋。契經藏中,類有此釋。毘尼,或翻為滅。滅有三義:一滅業非、二滅煩惱、三得滅果。或名尸羅,具云翅怛羅,此云清涼,離熱惱因,得清涼果故。亦名波羅提木叉,此云別解脫,此就因得名,然有二義:一揀異定道,名之為別;二三業七支各各防非,故名為別。亦翻為隨順解脫,此據果立,隨順有為無為二種解脫果故。亦名性善,如《十誦律》亦名守信,如昔所受實能持故。後顯相者,前名之中已含止作,即毘尼相。若別說者,世親《攝論》云「毘柰耶有四義,謂犯罪故、等起故、還淨故、出離故。」廣如彼論。
第三阿毘達磨藏,阿毘名對,達磨云法。法有二種,一勝義法,謂即涅槃,是善是常,故名為勝。二法相法,通四聖諦。相者,性也、狀也,二俱名相。法既有二,對亦二義:一者對向,謂向前涅槃;二者對觀,觀前四諦。其能對者皆無漏淨慧及相應心所等,由對果、對境,分二對名故。慧但是對而非是法,非所對故。言對法者,法之對故,故對法藏特名慧論,舊譯為無比法,以詮慧勝故。世親《攝論》云「阿毘達磨有四義,謂對故、數故、伏故、通故。」對義同前。數者,於一一法,數數宣說訓釋言辭,自共相等無量差別故。伏者,由此具足論處所等,能勝伏他論故。通者,此能通釋素怛纜義故。亦名優婆提含,此云論義;亦名磨怛理迦,此云本母,謂以教與義為本為母。亦云依藏生解,藏為解母,本即是母。亦名摩夷,此云行母,依藏成行故、行之母故。
然此三藏,約其所詮,略有二門:一者剋性則經詮三學、戒唯戒心二學、論唯慧學,如《攝論》說。二約兼正,則三藏之中經正詮定、毘尼詮戒、論詮於慧,兼各通三。
第二明二藏者,一聲聞藏、二菩薩藏。即由前三藏詮示聲聞理行果,故名聲聞藏;詮示菩薩理行果,故名菩薩藏。故《莊嚴論》第四云「此三藏由上下乘差別故,復為聲聞藏及菩薩藏。」《攝大乘》同此。此就二乘理果同故合之。若約教行別故,即開三乘以為三藏,如《普超》等經。又由緣覺多不藉教、出無佛世,佛在世時攝屬聲聞故,但分為二,即是大小半滿不同。
第二明所攝者,此經三藏之中,正唯修多羅攝,兼詮餘二,〈十藏〉等品廣顯戒故、〈問明〉等品顯論義故。若就修多羅中以義揀教,則唯〈十藏〉攝,具足主伴顯無盡故、教義融故,二藏之中唯菩薩藏。若分權實,但菩薩藏一分所攝,權不攝故。若約此攝,乃至聲聞亦此經攝,此能包含無量乘故。揀於權實,至下立教中明。已辯藏攝。
第二明教攝者,教有二種:一者通相,十二分教亦分大小,至下〈十藏品〉辯;二者諸宗立教不同,今當略釋。夫教海沖深、法雲彌漫,智光無際、妙辯叵窮,以無言之言詮言絕之理、以無變之變應無窮之機,極位所承,凡情難挹。今乘理教之力,略啟四門:一大意合離、二今古違順、三分宗立教、四總相會通。今初。且西域東夏弘闡之流,於一代聖言,或開宗分教、或直釋經文,以皆含得失故耳。且不分之意,略有五焉:一則理本一味,殊塗同歸,故不可分也;二一音普應、一雨普滋故;三原聖本意,為一事故;四隨一一文,眾解不同故;五多種說法,成枝流故。以斯五義,故不可分。分之乃令情構異端、是非競作,故以不分為得。其分教者,亦有多義:一理雖一味,詮有淺深,故須分之使知權實。二約佛雖則一音,就機差而教別。三本意未申,隨他意語而有異故。四言有通別,就顯說故。五雖分權實,須善會佛意,有開顯故。又王之密語,所為別故。不識權實,以深為淺,失於大利;以淺為深,虛其功故。莊嚴聖教令深廣故、諸聖教中自有分故、諸大菩薩亦開教故。以斯多義,開則得多而失少、合則得少而失多。但能虛己求宗,不可分而分之,亦何爽於大旨,故今分之。
第二古今違順,曲分為二:先敘此方、後明西域。今初。諸釋雖眾,略敘數家,勒為五門:一立一音教,謂如來一代之教不離一音。然有二師:一後魏菩提流支云:「如來一音,同時報萬,大小並陳。」二姚秦羅什法師云:「佛一圓音,平等無二,無思普應,機聞自殊,非謂言音本陳大小。故《維摩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上之二師,初則佛音具異、後則異自在機,各得圓音一義,然並為教本不分之意耳。第二立二種教,自有四家:一西秦曇牟讖三藏,立半滿教,即聲聞藏為半字教、菩薩藏為滿字教。隋遠法師亦同此立。斯則文據《涅槃》,蓋是對小顯大,通相之意,未於大中顯有權實亦含半滿。二隋遠法師,立漸頓二教,謂約漸悟機、大由小起,所設具有三乘,故名為漸;若約頓機,直往於大、不由於小、名之為頓。此雖約機說有漸頓,而所說法不出半滿。三唐初印法師,亦立二教:一屈曲教,謂釋迦經,以逐機性隨計破著故,如《涅槃》等;二平道教,謂舍那經,以逐法性自在說故,如《華嚴經》。又此二教略有四異:一主異,謂釋迦化身與盧舍那十身異故;二處異,謂娑婆界木樹草座與華藏界中寶樹寶座等異故;三眾異,謂為聲聞及菩薩說與唯菩薩及極位同說異故;四說異,謂局處之說與該通十方之說異故。此約化儀以判。然《華嚴》雖有隨諸眾生各別調伏,皆是稱性善巧一時頓演;《涅槃》等雖說一極,或對權顯實、或會異歸同,一切如來或說不說,故云屈曲。約釋迦為主則未顯十身,十身為主必具釋迦。娑婆之處未融華藏,華藏之處必融娑婆。略云四異,異實有多,誠如所判,但以屈曲之內未顯法之權實耳。四齊朝隱士劉虬,亦立漸頓二教,謂《華嚴經》名為頓教;餘皆名漸,始自鹿苑、終於雙林,從小之大故。然此經,如日初出先照高山,即是頓義。慈龍降雨以證漸義,於理可然。漸約五時,次下當辯。第三立三種教,亦有三家:一南中諸師同立三教,謂於前漸頓加不定教,由漸中先小後大,而《央掘經》六年之內即說,為遮此難故立不定,謂別有一經雖非頓攝,而明佛性常住,即《勝鬘》、《金光明》等,是為偏方不定教也。漸中開合,諸師不同。或但分為二,即是半滿;或分為三,即武丘山岌法師,謂十二年前見有得道,名有相教;十二年後齊至《法華》見空得道,名無相教;最後雙照一切眾生佛性、闡提作佛,名常住教。此與唐三藏三時之教大同,至敘西域中說。真諦三藏,依《金光明》立轉、照、持三輪之教,亦大同此而時節小異。謂七年前說四諦,名轉法輪;七年後說《般若》,具轉照二輪,以空照有故;三十年後具轉照持,以雙照空有持前二故。或分為四,即宋朝岌法師,謂於前三時無相之後、常住之前,指《法華經》為同歸教,以會三歸一、萬善悉向菩提故。或開為五,然有二家:一道場慧觀等,於無相之後、同歸之前,指《淨名》、《思益》等為抑揚教。二者即前劉公,不開抑揚,而有教之初取《提胃經》為人天教。上來諸師皆於漸中約時開異,若不加不定之教,則招難尤多,以初有大故;雖加不定,猶有妨難。略顯五時之妨,餘可例知。初明十二年前為有相者,自違《成論》。《成論》云「我今正明三藏中實義,實義即空。」又《阿含》中云「無是老死」,即法空也;「無誰老死」,即生空也。又《智論》云「三藏中明法空為大空,摩訶衍中明十方空為大空。」皆顯小乘已有二空。若云第二時說空者,十二年後方制廣戒,豈唯說空?又《智論》云「從得道夜乃至涅槃常說般若。」豈前不說空?若云第二時中未顯常住者,實相般若豈無常耶?涅槃亦說「佛性亦名般若」,是知實相般若即是正因佛性,觀照即為了因。又《般若》離四句,何曾存空?《般若》不壞四句,豈無妙有?是知小大各有四門,而但言初有次空者,各得一門之意耳。若云第三時中但名抑揚亦非常者,《淨名》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豈無常耶?《般若》亦云「二乘智慧猶如螢光,菩薩一日學智如日之照」,豈非抑揚?若云第四時中但顯同歸亦未明常者,〈壽量品〉云「常住不滅」,又〈方便品〉云「世間相常住」等,豈無常耶?五以涅槃為常住者,當教可爾。而涅槃之時亦有小乘之見,如《阿含》中說如來涅槃之相故。若以人天為初者,提胃雖說戒善。得道。皆通三乘。故彼經云。提胃得不起法忍,又違《密跡經》中第二七日說三乘故。然上五時等,皆以約時剋定,則有所乖;揀去不定,從多分說,亦有理在。二後魏光統律師,承習佛陀三藏,亦立三教,謂漸、頓、圓。初為根未熟者,先說無常、後方說常,先空、後不空等,如是漸次,故名為漸。二為根熟之輩,於一法門具足演說常無常、空不空等,一切具說,更無由漸,故名為頓。三為於上達分階佛境之者,說於如來無礙解脫究竟果德圓滿祕密自在法門,故名為圓。此亦約化儀,說有前後耳。意明今時堪受頓者,必昔曾受化故。云根熟、上達之言,義兼地前。分階佛境,即謂地上。於理亦通。三隋末唐初吉藏法師,依《法華》第五立三種法輪:一「始見我身、聞我所說,即皆信受入如來慧」,即根本法輪;二「除先修習學小乘者」,即枝末法輪;三「我今亦令得聞是經入於佛慧」,即攝末歸本法輪。此判全約化儀,據法但有大小。然《法華》為於一類開顯本末,若將定判一代聖教,收義不盡,以法華之前亦有大故,豈《般若》等皆為枝末?又《無量義》云「佛一切時說大小故。」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一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撰
第四立四教者,略有四家:一梁朝光宅法師,依《法華》第二立四乘教,謂臨門三車即是權教三乘;四衢等賜即實教大乘,以臨門牛車亦同羊鹿俱不得故、並無體故、諸子皆索故,是知三皆虛指以為方便。此則前三是三乘、後一是一乘,無乖教理。若唯說《法華》為實,則抑諸《般若》及諸大乘了義之經,是知昔大亦有權實,《法華》但會昔權,故說三皆虛指昔實,不滯方便故不會之。若約會權歸實,即是會三為一。若破小顯大,即是會二歸一。若開權顯實,則三是一,更無別一。故彼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先所出內是子所知。」若廢權立實,義說為四,如攬三點以成一伊,點別非伊、伊具三點。昔三既別,實不兼權;今一全兼,成四無爽。若依昔未顯說一切具有如來知見,根敗之種今並說成,則今昔有異,於文有據,義亦極成。二陳隋二代天台智者,承南岳思大師,立四教云:一三藏教,此教明因緣生滅四真諦理,正教小乘、旁化菩薩。二者通教,通者同也,三乘同稟故。此教明因緣即空無生四真諦理,是摩訶衍之初門,正為菩薩、旁通二乘。《大品》云「欲得聲聞乘,當學般若波羅蜜」等。然教理智斷、行位因果皆通,淺深不同,於共般若唯共於淺。三別教,別即不共,不共二乘人說故。此教正明因緣假名無量四真諦理,的化菩薩、不涉二乘,故聲聞在座如聾如盲。不名不共而云別者,兼欲揀非圓故,以一因逈出、一果不融,歷別而修,不得因果圓融故。四圓教,圓以不偏為義。此教正明不思議因緣二諦中道,事理具足、不偏不別,但化最上利根之人,故名為圓。《華嚴經》云「顯現自在力,為說圓滿經。無量諸眾生,悉受菩提記」等。別則教理等皆別,圓則教等皆圓。又此四教由三觀起,從假入空,析體異故,有初二教;從空入假,從假入中,有別教起;三觀一心中得,有圓教起。又此四教,不局定一部,一部之中容有多故。又更以四種化儀收之,謂頓、漸、不定、祕密。頓、漸同前岌公;後二謂一音異解,若互相知名為不定,互不相知即名祕密。此師立義理致圓備,但三藏教名義似小濫,以餘三教亦有三故。所以爾者,良以《智論》之中多詺小乘為三藏故。《成實論》中亦自說云「我今欲說三藏中實義故、初對舊醫戒定慧故。」立此三事迢然不同,異後三教,通教意融三故、別教依一法性而顯三故、圓教三一無障礙故。所以不名小乘教者,此教亦有大乘,六度菩薩三十四心斷結成真佛故。故藏通別圓之義四教互有,而覈其定實,餘三不成,唯成當教中義耳。但判華嚴兼於圓別,以就登地已上約寄位行布為別義故,名異義同亦無大過。三唐初海東元曉法師,亦立四教:一三乘別教,如四諦、緣起經等;二三乘通教,如《般若》、《深密經》等;三一乘分教,如《梵網經》等;四一乘滿教,如《華嚴經》等。然三乘共學名三乘教,於中未明法空名別相教,說諸法空是為通教,不共二乘名一乘教。於中未顯普法名隨分教,具明普法名圓滿教。然此大同天台,但合別圓,加一乘分耳。自言:「且依乘門略立四種,非謂此四遍攝一切」,故無有失。四賢首弟子苑公,依《寶性論》立四種教。論云「有四種眾生,不識如來藏,如生盲人:一者凡夫、二者聲聞、三者辟支佛、四者初心菩薩。言四教者,一迷真異執教,當彼凡夫;二真一分半教,當彼二乘;三真一分滿教,當彼初心菩薩;四真具分滿教,即當彼識如來藏者。」初教謂諸外道迷於真理,廣起異計。二謂小乘,於真如隨緣不變二分義中,唯說生空所顯之理,故名為半,如《涅槃》半字。三謂但得不變,不得隨緣,故名一分;而雙辯二空,故名為滿。四由具隨緣不變二義,故名具分。廣如彼說。然今判聖教,那參邪說?若對教主,應如此方先立三教,或如西域分內外及六師等。又依《涅槃》為半滿者,後二既滿,不應復有一分之言;既但得不變一分,豈名為滿?又《涅槃》半滿,豈唯約二空?豈彼不說妙有而訶空耶?故其所立,未為允當。
第五立五教,略有二家:一波頗三藏立,一四諦教,謂四《阿含》等;二無相教,謂諸《般若》;三觀行教,謂《華嚴經》;四安樂教,謂《涅槃經》,說常樂故;五守護教,謂《大集經》,說守護正法事故。此釋名局,以觀行等皆互有故。二賢首所立五教,至下當知。
第二敘西域者,即今性相二宗元出彼方,故名西域。謂那爛陀寺同時有二大德:一名戒賢、二名智光。戒賢遠承彌勒、無著,近踵護法、難陀,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立三種教,以法相大乘而為了義,即唐三藏之所宗師。謂佛初於鹿苑,轉四諦小乘法輪,說諸有為法皆從緣生,以破外道自性因等;又緣生無我,翻外有我,然猶未說法無我理,即四《阿含》等是。第二時中,雖依遍計所執而說諸法自性皆空,翻彼小乘,然於依他圓成猶未說有,即諸部《般若》等經。第三時中,就大乘正理,具說三性三無性等,方為盡理,即《解深密經》等。是故於彼三時,初墮有邊、次墮空邊,俱非了義;後時具說遍計性空、餘二為有,契會中道,方為了義。此依《深密》所判。二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青目、清辯,依《般若》等經、《中觀》等論,亦立三時教,以明無相大乘為真了義。謂佛初鹿苑說小,明心境俱有。次於中時,為彼中根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唯識道理,以根猶劣,未能全入平等真空。故後第三時,為上根說無相大乘,辯心境俱空、平等一味,為真了義。又初漸破外道自性等故,說因緣生法決定是有;次漸破小乘緣生實有之執故,說依他似有,以彼怖畏此真空故,由存假名而接引之;後時方就究竟而說緣生即空、平等一味。此三次第,如智光論師《般若燈論》釋中引《大乘妙智經》說。然此二三時,並不能斷一代時教,以各有據、互相違故,各別為於一類機故。《深密經》意,為於一類餐般若者,聞平等空,撥無因果,不了空有無二,故第三時為其分析於一法上空有之義。其《妙智經》則以一類聞說三性迷唯識者,未能忘心觀緣起者,定謂似有,故令總忘心境即事而真。得斯意者則不相違。然欲會二宗須知二宗立義有多差別,略敘數條:一者一乘三乘別、二一性五性別、三唯心真妄別、四真如隨緣凝然別、五三性空有即離別、六生佛不增不減別、七二諦空有即離別、八四相一時前後別、九能所斷證即離別、十佛身無為有為別。且初二義者,由性有五,一不同故,令乘有三。一權實,如法相宗意,以一乘為權、三乘為實,故《深密》三時教中,初皆不成、次一向成,是為若過若不及皆非了義,第三時中有性者成、無性不成方為了義,故云「普為發趣一切乘者」。又初二卷中,皆云「一乘是密意說」,故知是權。又《勝鬘經》以一乘為方便故。《大般若》五百九十三中,善勇猛菩薩言:「唯願世尊哀愍我等,為具宣說如來境智。若有情類於聲聞乘性決定者,聞此法已,速能證得自無漏地。於獨覺乘性決定者,聞此法已,速依自乘而得出離。於無上乘性決定者,聞此法已,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有情類,雖未已入正性離生,而於三乘性不定者,聞此法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深密》第二大意同此。又云「一切趣寂聲聞種性補特伽羅,雖蒙諸佛施設種種勇猛加行方便化導,終不能令當坐道場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十輪》第九亦說「三乘各定差別,皆以性定五故。」故《楞伽》中「佛告大慧:有五種種性,一聲聞乘性、二辟支佛乘性、三如來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無性。」《大莊嚴論》及《瑜伽論》皆同此說。《善戒》、《地持》雖但說二種性:一有種性、二無種性,亦云「無種性人無種性故,雖復勤行精進,終不能得無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無性《瑜伽》亦同此說。若法性宗意,則以三乘是權、一乘為實。《法華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又云「初以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以性唯一故,故云「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又第三云「一相一味,究竟涅槃,常寂滅相。」《涅槃》亦云「佛性者名為一乘。師子吼者名決定說,決定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三十三又云「一切眾生同有佛性,皆同一乘、一解脫、一因一果、同一甘露,一切當得常樂我淨,是名一味。」又《法華》第三云「我滅度後復有弟子,不聞是經,不知不覺菩薩所行,自於所得功德生滅度想,當入涅槃。我於餘國作佛,更有異名,是人雖生滅度之想入於涅槃,而於彼土求佛智慧,得聞是經,唯以佛乘而得滅度」等。《智論》九十五亦同此說,明知趣寂決定迴心。《法華論》中四聲聞內,決定及增上慢此二根未熟故,菩薩與記方便令發心。既云未熟,明必當熟。方便令發,即菩提心。不可不順己宗,判為論錯。《入楞伽》第二第四第七,皆同說二乘無實涅槃,但是三昧力故,後必當得無上菩提。《法華論》中意亦同此,皆是假說涅槃,故云三昧。《勝鬘》亦云「言諸二乘得涅槃者,是佛方便。」又《無上依經》、《寶性》、《佛性》二論皆說:入滅二乘,於三界外更受變易。《密嚴經》中「二乘畢無,灰斷永滅。」如是經論,其文非一,永寂聲聞必無明矣。《涅槃》第九〈菩薩品〉中,廣明闡提斷善不能發心。當文即云「彼一闡提雖有佛性,而為無量罪垢所纏,不能得出,如蠶處繭。」此則有而非無。又云「或有佛性,一闡提有,善根人無」等,則知無有無種性人。況前引《楞伽》五性,自迷其文。彼經第五性云「五者無性,謂一闡提。此有二種:一者焚燒一切善根,即謗菩薩藏。二者憐愍一切眾生界,即是菩薩。若有眾生不入涅槃,我亦不入。大慧白言:此二何者常不入涅槃?佛言:菩薩常不入涅槃,非焚燒一切善根者,以知諸法本來涅槃,不捨一切諸眾生故。」此意則明菩薩入而不入。既云菩薩常不入,非闡提者,則明闡提後必入矣。況經自云「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耶。《莊嚴》第五,無性亦有二種:一是時邊、二者畢竟時邊。謂暫時之無,即前闡提,畢竟謂永無,即大悲菩薩。是知前來所引《大般若》、《深密》等經,皆是未說《法華》之前,就其長時云定性、無性,非永定、永無。諸論隨佛方便成立,故云定無耳。故《寶性》、《佛性》等論皆說:以一闡提謗大乘因,依無量時說無佛性,非謂究竟無清淨性。若謂《法華》是第二時教,為引不定二乘,故說一切悉皆成佛,而猶未說定性不成,故名密意非了義者,何以自判《法華》為第三時教?誰敢判於《法華》為不了耶?《妙智經》中及梁《攝論》成立正法中,皆以一乘居三乘後,故真諦三藏《部異執記》云「三十八年後,說《解節經》」等。《無量義》云「四十年後,說《法華經》」,明知《法華》居後,故經云「臨欲終時」。若不信《法華》居後,《涅槃》臨終居然可信,豈不亦以一乘一性破三五耶?若以《般若》為第二時、《法華》為第三時,於理即通。復自違《深密》第三時中,普為發趣一切乘者,以《法華》破三故。明知《深密》三時,不能定斷一切聖教,以未居最後故,且約顯一類義,故分三耳。義如前說。若將《法華》望之,應有四時,以一乘教破前三乘故。若謂佛性有二:一者理性、二者行性,理性定有、行性或無。斯言可爾,故《涅槃》云「或有佛性,善根人有、闡提人無」,即是行性。「或有佛性,二人俱有」,即是理性。然《涅槃》依於理性明其等有,故云「凡是有心,定當作佛」,不言凡是有行定當作佛。若謂理性定有,容趣寂不成,則違教理。是知闡提不作佛者,以作佛非闡提故,乃抑揚當時耳。若謂《法華》入滅後信一乘,即是變化權聲聞者,權必化實,無實化誰?又豈不誤於一類怯弱好滅眾生?是知趣寂皆是《法華》前意耳。又《勝鬘經》云「若如來隨彼所欲而方便說,即是一乘、無有二乘,二乘入於一乘,一乘者即第一義乘。」此意明隨欲方便而說二乘,明知即是一乘,無有二矣。不曉此意,將上方便連下一乘而讀之,輒斷一乘以為方便,惑之甚矣。又彼經中廣破二乘云無涅槃,又云「此經斷一切疑,決定了義入一乘道。」豈說一乘以為方便?設有方便之言,尚在《法華》之前,況復無耶。《法華》云「此經難信難解,佛現在世猶多怨嫉,況滅度後。」誠哉斯言。若信執三乘五性、不信一乘一性者,深為可愍。故《百喻經》第二中,王改聚落五由旬為三由旬喻,以喻方便於一說三。後人但信於三、不信於一,即其事也。上約二宗各別所據,則互相違反。若會釋者,亦不相違。謂就機則三、約法則一,新熏則五、本有無二。若入理雙拂,則三一兩亡;若約佛化儀,則能三能一。是故競執是非,達無違諍。《大集》五部雖異,不離法界;《涅槃》各說身因,佛許無非正說。餘義,次下當會。古今違順竟。
第三立教開宗,分二:一以義分教、二依教分宗。今初以義分教。教類有五,即賢首所立,廣有別章。大同天台,但加頓教。今先用之,後總會通,有不安者頗為改易。言五教者,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初即天台藏教。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時教,同許定性二乘俱不成佛,故今合之總為一教。此既未盡大乘法理,故立為初。有不成佛,故名為分。三終教者,亦名實教。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立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上二教並依地位漸次修成,故總名為漸。四頓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故立為頓。如《思益》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云「初地即為八,乃至無所有,何次」等。不同前漸次位修行、不同於後圓融具德,故立名頓。頓詮此理,故名頓教。天台所以不立者,以四教中皆有一絕言故。今乃開者,頓顯絕言,別為一類離念機故,即順禪宗。五圓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正覺等。依普賢法界帝網重重主伴具足,故名圓教,如此經等說。若約所說法相者,初小乘中,但說七十五法、但說人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故《阿含》云「貪恚愚癡是世間根本」等,未盡法源,故多諍論,部執不同。二始教中,廣說法相,少說法性。所說法性即法相數,說有百法決擇分明,故少諍論。說有八識唯是生滅,依生滅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法爾種子有無永別,是故五性決定不同。既所立識唯業惑生,故所立真如常恒不變,不許隨緣。依他起性似有不無,非即無性真空圓成。說經空義,但約所執。既言三性五性不同,故說一分眾生決不成佛,名生界不減。真俗二諦,迢然不同,非斷非常,果生因滅,同時四相,滅表後無。根本、後得,緣境斷惑,義說雙觀決定別照,以有為智證無為理,義說不異而實非一。既出世智依生滅識種,故四智心品為相所遷,佛果報身有為無漏。如是義類廣有眾多,具如《瑜伽》、《雜集》等說。三終教中,少說法相,多說法性,所說法相亦會歸性,所立八識通如來藏隨緣成立,不生滅與生滅和合,而成非一非異,一切眾生平等一性,但是真如隨緣成立。依他無性即是圓成,一理齊平,故說生界佛界不增不減。第一義空該通真妄,真非俗外,即俗而真故,雖空不斷、雖有不常,四相同時,體性即滅。緣境斷惑,不二而二;有能所斷,二而不二,說為內證。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非智外如,為智所證;非如外智,能證於如。世出世智,依如來藏,始本不二,則有為無為非一非異,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墮諸數,況於報體。即體之智,非相所遷。如是義類亦有眾多,次第對上,如《楞伽》等經《起信》等論。若會上二宗,廣如別說。四頓教中,總不說法相,唯辯真性,亦無八識差別之相,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三自性俱空,八識二無我雙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無不佛、無生無不生,如淨名默住顯不二等,是其意也。五圓教中,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十十法門各攝法界。義分齊中,當具宣說。
二依教開宗,宗乃有十,如經宗中辯。
第四總相會通,曲分為二:先通會諸教、後會化儀前後。今初。諸德立教,各自所據。今雖立五,亦會取諸說,略有五重:一或總為一,謂唯是如來一大善巧攝生方便,一音所演。則前之二師立一音者,不失道理。二或開為二,此更有三:一對小顯大,初是半字、後四皆滿,則無違二藏等言。二對權顯實,前則二是三乘、後三為一乘,則不違《法華》四乘。三者三四二教雖則泯二異前,而對三顯一曲巧順機,後一直顯本法一向不共,如《智論》說,此同印公平道屈曲。三或分為三,初一小乘、次一三乘、後三一乘。或唯後一是不共一乘,《智論》指此以為不共,《大品》等經共二乘說故。此三亦順四乘。又梁論第八云「如來成立正法有三種:一立小乘、二立三乘、三立一乘。第三最勝故,名善成立。」此亦同《妙智經》。真諦三藏《部異執疏》第二卷中亦同此說。四或分為四,此亦二門:一中間三教,存三泯二別,故開之為四。一別教小乘,如四《阿含》等;二同教三乘,如《深密》等;三同教一乘,如《法華》等;四別教一乘,如《華嚴經》。二約歷位無位,開漸及頓,故分為四。總合二三,以為漸教,餘皆如名。五或分為五,如前所立,以漸中有始終故,然取多分略指數經,實非局判,以一經中容多教故。
第二化儀前後者,今辯如來一代時教,略啟十門:一本末差別門、二依本起末門、三攝末歸本門、四本末無礙門、五隨機不定門、六顯密同時門、七一時頓演門、八寂寞無言門、九該通三際門、十重重無盡門。初中本末同時、始終一類,各無異說。然有三位:一若小乘中,則初度陳如、後度須跋,中間亦唯說小益小,如四《阿含經》及五部律。二若約三乘,則始終說三、通益三機,如《密跡經》等。三若約一乘,則始終唯為圓機說於圓極,如《華嚴》等。其中不通小乘,復攝九世該於前後,更無異說。然此三類,依於此世根性定者,常聞如上一類之法,故佛所演各通始終更無前後。二依本起末門,此有五類,謂初為菩薩說大、二為緣覺、三為聲聞、四為善根眾生、五為邪定,如〈出現品〉日照高山及三千。初成喻中廣辯其相,皆明先大後小。約法,名從本起末,以於一佛乘分別說三故、十八本二皆大乘出故。約機,各是一類之機,非約一機前後大小。三攝末歸本門者,依《無量義》,初時說小、次說中乘、後時說大。故《法華》亦云「初轉四諦」。《深密》、《妙智》雖復二時三一不同,皆先小後大。四本末無礙門者,謂初舉照山王之極說,明非本無以垂末;後顯歸大海之異流,明非末無以歸本。故本末交映、與奪相資,方為攝生之善巧矣。是故通論總有五位:一根本一乘,如《華嚴經》;二密意小乘、三密意大乘、四顯了三乘,上三如《深密》;五破異一乘,如《法華》。上之四門圓通無礙,是則前後即無前後、無前後之前後耳。五隨機不定門者,此上四門,初門明三類機始末常定,次門明五類機異時常定,第三門明一類機自淺之深,第四門明二類機,初機聞頓、後機從淺至深。更有一類不定之機,或從小乘、次入三乘、後入一乘,亦有從小直入一乘,或多類機隨聞一句,異解不同。六顯密同時者,若異聞互知,是顯不定;若互不相知,即是祕密。密顯同時,亦無前後。七上來諸門,一時頓演。八從初得道乃至涅槃,不說一句。九此上諸門盡通三際。十上之九門,隨處隨時重重無盡,皆無前後。後之二門,正是華嚴境界,融取前八,亦不離華嚴之用。
第三義理分齊。已知此經總屬圓教,未知圓義分齊云何。然此教海宏深包含無外,色空交映德用重重,語其橫收全收五教,乃至人天總無不包,方顯深廣。其猶百川不攝大海,大海必攝百川。雖攝百川同一鹹味,故隨一滴逈異百川。前之四教不攝於圓,圓必攝四。雖攝於四,圓以貫之,故十善五戒亦圓教攝。尚非三四,況初二耶?斯則有其所通、無其所局,故此圓教,語廣名無量乘、語深唯顯一乘。一乘有二:一同教一乘,同頓同實故;二別教一乘,唯圓融具德故,以別該同,皆圓教攝。今顯別教一乘,略顯四門:一明所依體事、二攝歸真實、三彰其無礙、四周遍含容,各有十門,以顯無盡。初中十者,一教義、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體用、八人法、九逆順、十應感。教即能詮,即前五教,乃至光香等。義即所詮,即五教等一切義理。理即生空所顯、二空所顯無性真如等理。事即色心身方等事。餘可思準。第二攝歸真實者,即真空絕相。經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亦有十義,如《法界觀》。第三彰其無礙。然上十對皆悉無礙,今且約事理以顯無礙,亦有十門:一理遍於事門,謂無分限之理全遍分限事中,故一一纖塵理皆圓足。二事遍於理門,謂有分之事全同無分之理,故一小塵即遍法界。由上二義互該徹故,皆同一性,故〈出現品〉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理遍事故,一成一切成;事遍同理故,說都無所成。經云「譬如虛空,無成無壞。」一性無性,即是佛性,故《涅槃》云「佛性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又〈出現〉云「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無不有者,即一乘義也。三依理成事門,謂事無別體,要因理成,如攬水成波故。於中有二:一明具分唯識變故。覺林菩薩偈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陰悉從生,無法而不造。」此明唯心義也。何以得知是具分耶?次頌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既是即佛之心,明非獨妄心而已。二明真如隨緣成故。〈問明品〉「文殊難云: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即緣性相違難。「覺首答云: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即真如隨緣答。又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明隨緣不失自性,即同《勝鬘》依如來藏有生死、依如來藏有涅槃等。四事能顯理門,謂由事攬理成,故事虛而理實,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如波相虛令水現故。〈夜摩〉偈云「云何說諸蘊?諸蘊有何性?蘊性不可滅,是故說無生。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眾生既如是,諸佛亦復然。佛及諸佛法,自性無所有。」又〈十忍品〉云「譬如谷響,從緣所起。而與法性無有相違。」〈須彌頂〉偈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如是等文遍於九會。五以理奪事門,謂事既全理,則事盡無遺,如水奪波波相全盡,故說生佛不增不減。〈出現品〉云「譬如虛空,一切世界若成若壞,常無增減。何以故,虛空無生故。諸佛菩提亦復如是,若成正覺不成正覺,亦無增減。何以故,菩提無相故。」乃至云「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等無有異,皆以無相平等故。」《不增不減經》亦同此說,非約一分眾生不成佛者說無增減耳。六事能隱理門,謂真理隨緣而成事法,遂令事顯理不現也。如水成波,動顯靜隱故。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財首偈云「世間所言說,一切是分別,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等。七真理即事門,謂凡是真理必非事外,以是法無我理故、空即色故。理即是事,方為真理。第七迴向云「法性不違法相等」故。八事法即理門,謂緣集必無自性,舉體即真故。上之二門,正明二諦不相違義,如濕不違波、波不違濕,舉體相即故。〈夜摩〉偈云「如金與金色,其性無差別。法非法亦然,體性無有異。」此亦喻於如來之藏與阿賴耶,展轉無別。又由事即理故,雖有不常;理即事故,雖空不斷。又由事理相即故,起滅同時。〈須彌〉偈云「一切凡夫行,莫不速歸盡,其性如虛空,故說無有盡。智者說無盡,此亦無所說,自性無盡故,得有難思盡」等,則同時四相不待後無,亦令究竟斷證離於能所。〈十地品〉云「非初非中後,非言辭所及。」〈迴向品〉云「無有智外如為智所入,亦無如外智能證於如」等。九真理非事門,即妄之真異於妄故,如濕非動。十事法非理門,即真之妄異於真故,如動非濕故。慚愧林偈云「如色與非色,此二不為一。」又云「如相與無相,生死及涅槃,分別各不同」等。上七八二門明事理非異,九十二門明事理非一,故為無為非一非異。第四迴向云「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上之十事同一緣起,故云無礙。約理望事,則有成有壞、有即有離。事望於理,有隱有顯、有一有異。逆順自在,無障無礙,同時頓起。深思令觀明現,以成理事圓融無礙觀也。
第四周遍含容,即事事無礙,且依古德顯十玄門。於中文二:先正辯玄門、二明其所以。今初,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廣陜自在無礙門、三一多相容不同門、四諸法相即自在門、五祕密隱顯俱成門、六微細相容安立門、七因陀羅網境界門、八託事顯法生解門、九十世隔法異成門、十主伴圓明具德門。此之十門,同一緣起無礙圓融,隨其一門即具一切。今且於前十中,取一事法明具後十門。如下文中一蓮華葉或一微塵,則具教等十對同時相應具足圓滿,亦具後之九門,及彼門中所具教等,以是總故。故下文云「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華藏〉頌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一塵尚具,況一葉耶?二即彼華葉普周法界而不壞本位,以分即無分、無分即分,廣陜自在無障無礙。〈十定品〉云「有一蓮華盡十方際,而不妨外有可見。」是故或唯廣無際、或分限歷然、或即廣即陜、或廣陜俱泯、或具前四,以是解境故;或絕前五,以是行境故。下皆準此。然此廣陜亦名純雜,普周法界故純一無二,不壞本位則不妨於雜。萬行例然。三即此華葉舒已遍入一切法中,即攝一切令入己內。舒攝同時既無障礙,是故鎔融或有四句六句,思之。下云「以一佛土滿十方,十方入一亦無餘。」若一與一切對辯,則攝入各具四句,謂一入一切、一切入一、一入一、一切入一切,互攝亦然。四此一華葉廢己同他,舉體全是彼一切法,而恒攝他同己,令彼一切即是己體。一多相即混無障礙,解行境別六句同前。下云「知一即多、多即一」等,五華能攝彼,則一顯多隱;一切攝華,則一隱多顯。顯顯不俱、隱隱不並,隱顯顯隱同時無礙,全攝俱泯、存亡俱成,句數同前。下云「東方入正受,西方從定起」等,如八日月隱顯同時。六此華葉中微細剎等,一切諸法炳然齊現。下云「於一塵中一切國土曠然安住。」又於一毛端處有不可說諸如來,及第九迴向微細中說。七此華葉一一微塵中,各現無邊剎海,剎海之中復有微塵,彼諸塵內復有剎海,如是重重不可窮盡,非是心識思量境界。如天帝殿珠網覆上,一明珠內萬像俱現,珠珠皆爾,此珠明徹互相現影,影復現影而無窮盡。下云「如因陀羅網世界」等。亦如鏡燈重重交光、佛佛無盡。八見此華葉即是見於無盡法界,非是託此別有所表。下文云「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之所起」等。九即此一華既其遍一切處,亦復該一切時,謂三世各三,攝為一念,故為十世。以時無別體,依華以立,華既無礙,時亦如之。是故晉經云「過去無量劫,安置未來今;未來無量劫,迴置過去世」等。〈普賢行〉云「過去中未來,未來中現在」等。又云「無量劫即一念、一念即無量劫」等。時無別體,故不別立以為所依。十此圓教法理無孤起,必攝眷屬隨生。下云「此華即有十世界微塵數華以為眷屬。」又如一方為主,十方為伴,餘方亦爾,是故主主伴伴各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明具德。舉華既爾,一塵等事亦然。如此事華既帶同時等十義、具此十門,而此事等具餘教等十門,則為百門。事法既爾,餘教義等具百亦然,則為千門。如教義等有此千門,彼同時門中亦具百門,餘廣陜等例爾亦有千門。若重重取之,亦至無盡。於此十門圓明顯了,則常入法界重重之境。
第二明德用所因。問:有何因緣,令此諸法得有如是混融無礙?答:因廣難陳,略提十類:一唯心所現故、二法無定性故、三緣起相由故、四法性融通故、五如幻夢故、六如影像故、七因無限故、八佛證窮故、九深定用故、十神通解脫故,十中隨一即能令彼諸法混融無礙。十中前六通約法性為德相因,法爾如是;後二皆是業用,義通因果;七約起修,義通德相業用;八約果德,唯是德相故。前之十門通德相業用,約佛則用亦德相,德上用故;約機則相亦稱用,令知相故。即用之相染淨雙融,即相之用能染能淨,故相及用不分兩別。初唯心現者,一切諸法,真心所現,如大海水舉體成波,以一切法無非一心,故大小等相,隨心迴轉即入無礙。二法無定性者,既唯心現,從緣而生無有定性,性相俱離。小非定小故,能容太虛而有餘,以同大之無外故;大非定大故,能入小塵而無間,以同小之無內故。是則等太虛之微塵、含如塵之廣剎,有何難哉,舊經〈十住品〉云「金剛圍山數無量,悉能安置一毛端。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薩以是初發心。」一非定一,故能是一切;多非定多,故能是一。邊非定邊,故能即中;中非定中,故能即邊。延促靜亂等,一一皆然。三緣起相由者,謂大法界中緣起法海義門無量,約就圓宗,略舉十門以釋前義,謂緣起法要具此十義緣方起故,闕則不成。一諸緣各異義,謂大緣起中諸緣相望,要須體用各別、不相雜亂,方成緣起。若雜亂者,失本緣法,緣起不成。此則諸緣各各守自一位,文云「多中無一性,一亦無有多。」二互遍相資義,謂此諸緣要互相遍應,方成緣起。如一緣遍應多緣,各與彼多全為一故,此一則具多箇一也。若此一緣不具多一,則資應不遍,不成緣起。此則一一各具一切,下文云「知以一故眾、知以眾故一。」三俱存無礙義,謂凡是一緣,要具前二,方成緣起。以要住自一方能遍應,遍應多緣方是一故。是故唯一,多一自在,無礙鎔融。有其六句:一或舉體全住,是唯一也。或舉體遍應,是多一也;或俱存、或雙泯、或總合、或全離,皆思之可見。文云「諸法無所依,但從和合起。」此上三門總明緣起本法竟。四異體相入義,謂諸門力用遞相依持,互形奪故。各全有力、全無力義,緣起方成。如論云「因不生,緣生故。緣不生,自因生故。」若各唯有力、無無力,則有多果過,一一各生故。若各唯無力、無有力,則有無果過,以同非緣,俱不生故。是故緣起要互相依,具力無力,如闕一緣,一切不成。餘亦如是。是故一能持多,一是有力,能持於多;多依於一,多是無力,潛入一內。由一有力,必不與多有力俱,是故無有一而不攝多也;由多無力必不與一無力俱,是故無有多而不入一也。如一持多依既爾,多持一依亦然,反上思之。如一望多,有依有持、全力無力,常含多在己中、潛入己在多中,同時無礙;多望於一,當知亦爾。俱存、雙泯,二句無礙,思之。五異體相即義,謂諸緣相望全體形奪,有有體、無體義緣起方成,若闕一緣餘不成起故,緣義則壞。得此一緣令一切成起,所起成故緣義方立,是故一緣是能起能成故有體,多緣是所起所成故無體。由一有體不得與多有體俱、多無體必不得與一無體俱,是故無有不多之一、無有不一之多。一多既爾,多一亦然,反上思之。如一望多有有體無體,故能攝他同己、廢己同他,同時無礙;多望於一,當知亦爾,準前思之。俱存、雙泯,二句無礙,亦思之可見。六體用雙融義,謂諸緣法要力用交涉、全體融合,方成緣起。是故圓通亦有六句:一以體無不用故,舉體全用,則唯有相入、無相即義。二以用無不體故,舉用全體,則唯有相即、無相入也。三歸體之用不礙用,全用之體不失體,是則無礙雙存,亦入亦即自在俱現。四全用之體,體泯;全體之用,用亡。非即非入,圓融一味。五合前四句,同一緣起無礙俱存。六泯前五句,絕待離言,冥同性海。此上三門,於初異體門中顯義理竟。七同體相入義,謂前一緣所有多一,與彼一緣體無別故,名為同體。又由此一緣應多緣故,有此多一,所應多緣既相即入,令此多一亦有即入也。先明相入,謂一緣有力能持多一,多一無力依彼一緣,是故一能攝多、多便入一;一入多攝,反上應知。餘義餘句,準前思之。八同體相即義,謂前一緣所具多一,亦有有體無體之義,故亦相即。以多一無體,由本一成,多即一也;由本一有體,能作多一,令一攝多。如一有多空既爾,多有一空亦然。餘義餘句,並準前思之。九俱融無礙義,謂亦同前體用雙融,即入自在。亦有六句,準前應知。此上三門,於前第二同體門中辯義理竟。十同異圓滿義,謂以前九門總合為一大緣起,令多種義門同時具足也。由住一遍應故,有廣陜自在門。由就體就用故,有相即相入門。由異體相容具微細門,異體相即具隱顯門。又就用相入為顯,令就體相即為隱,即顯入隱亦然。又由異門即入為顯,令同體即入為隱,同顯異隱亦然。又由異體相入帶同體相入,具帝網門。由此大緣起即無礙法界故,有託事顯法門。顯於時中故,有十世門。相關互攝故,有主伴門。此第十圓滿一門,就前第三門中以辯義理,故下文云「菩薩善觀緣起法,於一法中解眾多,眾多法中解了一。」又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等,皆其義也。上來緣起相由門竟。
第四法性融通門者,謂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可即入;若唯約理則唯一味,無可即入。今則理事融通,具斯無礙,謂不異理之一事,具攝理時,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若一中攝理不盡,則真理有分限失;若一中攝理盡,多事不隨理現,則事在理外失。今既一事之中全攝理盡,多事豈不依中現?〈華藏品〉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法界即事法界矣。斯即總意。別亦具十玄門:一既真理,與一切法而共相應,攝理無遺,即是諸門諸法同時具足。二事既如理能包,亦如理廣遍而不壞陜相故,有廣陜純雜無礙門。又性常平等故純,普攝諸法故雜。三理既遍在一切多事故,令一事隨理遍一切中。遍理全在一事則一切隨理;在一事中故,有一多相容門。四真理既不離諸法,則一事即是真理、真理即是一切事故,是故此一即彼一切事;一切即一,反上可知,故有相即自在門。五由真理在事各全非分故,正在此時彼說為隱、正在彼時此即為隱,故有隱顯門。六真理既普攝諸法,帶彼能依之事頓在一中故,有微細門。七此全攝理故能現一切,彼全攝理同此頓現。此現彼時,彼能現所現俱現此中;彼現此時,此能現所現亦現彼中。如是重重無盡故,有帝網門,以真如畢竟無盡故。八即事同理故,隨舉一事即真法門,故有託事門。九以真如遍在,晝夜日月年劫皆全在故,在日之時不異在劫故,有十世異成門。況時因法有,法融時不融耶?十此事即理時不礙與餘一切恒相應故,有主伴門。故一理融通,十門具矣。
五如幻夢者,猶如幻師能幻一物以為種種、幻種種物以為一物等。經云「或現須臾作百年」等。一切諸法,業幻所作故,一異無礙。言如夢者,如夢中所見廣大未移枕上、歷時久遠未經斯須。故論云「處夢謂經年,覺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六如影像者,一切萬法略有二義:一皆如明鏡含明,了性一心所成故。二分別所現,如影像故。由初義故為能現,由後義故為所現,故一切法互為鏡像,如鏡互照而不壞本相。下經云「遠物近物雖皆影現,影不隨物而有遠近」等。七因無限者,謂諸佛菩薩昔在因中,常修緣起無性等觀、大願迴向等稱法界修,及餘無量殊勝因故,今如所起果具斯無礙。八佛證窮者,由冥真性得如性用。故經云「無比功德故能爾。」九深定用者,謂海印定等諸三昧力故。〈賢首品〉云「入微塵數諸三昧,一一出生塵等定,而彼微塵亦不增」等。十神通解脫者,謂由十通及不思議等解脫故。〈不思議法品〉十種解脫中云「於一塵中建立三世一切佛法」等。由上十因,令前教義等十對。具上同時等十門,以為別教一乘義之分齊。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二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三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撰
第四教所被機者,夫教因機顯,離機無言。上說義理弘深,未委被何根器。若明能應者十身圓音,今直彰所被,通有十類,前五揀非器、後五彰所為。前中,一無信非器,以聞生誹謗,墮惡道故。二違真非器,依傍此經以求名利,不淨說法,集邪善故。下經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三乖實非器,謂如言取文、超情至理,不入心故。論云「隨聲取義,有五過失。」上三皆是凡愚,故下文云「此經不入餘眾生手。」四陜劣非器,謂一切二乘。〈出現品〉云「一切二乘不聞此經,何況受持。故雖在座,如聾如瞽。」五守權非器,謂三乘共教諸菩薩等,隨宗所修行布行位,不信圓融具德之法故。下經云「設有菩薩無量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不聞此經,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故。後五顯所為中,一正為,謂是一乘圓機故。〈出現品〉云「此經不為餘眾生說」,即通指前五;「唯為乘不思議乘菩薩說」,即正為之機,謂一運一切運,圓融行位即深不思議,又能遍達諸教即廣不思議故,文云「非餘境界之所知,普賢行人方得入」等。二兼為,謂即時雖未悟入,而能信向成種。如〈出現品〉食金剛喻故。地獄天子十地頓超,大海劫火不能為障,約未悟入,故名為兼。三引為,即前權教菩薩,不受圓融之法故。十地之中寄位顯勝,借其三乘行布之名,彼謂同於我法,後因熏習方信入圓融,以離此普法無所歸故、權教極果無實事故。四者權為,即是二乘,謂既不聞,況於受持。故諸菩薩權示聲聞,或在法會而聾盲,彰其絕分;或示在道而啟悟,知可迴心。五遠為,謂諸凡夫、外道、闡提悉有佛性,今雖不信後必當入故。〈出現品〉云「如來智慧大藥王樹,唯除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二乘墮無為坑,及壞善根非器眾生,溺大邪見貪愛之水,然亦於彼曾無厭捨。」前三非器是溺邪見,第四非器是墮深坑,故皆揀之。今四及五明佛無厭捨故,示而誘之熏其成種。又彼品中,明不信毀謗亦種善根,謂謗雖墮惡道,由聞歷耳終醒悟故。又云「如日亦與生盲作利益」故。又如大海潛流喻中,明無不具有如來智慧故。又破塵出經卷喻中,若除妄想皆見佛智故。此皆明有自性住性即是所為,況法性圓融感應交徹,無有一法而非所被。
第五教體淺深者,無盡教海體性難思,從淺至深略明十體:一音聲言語體、二名句文身體、三通取四法體,上三皆能詮體;四通攝所詮體、五諸法顯義體、六攝境唯心體、七會緣入實體、八理事無礙體、九事事無礙體、十海印炳現體。十中,前五唯體、後五亦體亦性。又前四通小、後六唯大。前七通三乘、後三唯一乘。前八約同教、後二唯別教。就前三中,大小乘中通用四法,一聲、二名、三句、四文。取捨不同,各有三說。小乘三者,《婆沙》一百二十六云「如是佛教以何為體?一云:應作是說,語業為體。謂佛語言,唱辭評論,語音、語路、語業、語表,是謂佛教。其名句文但顯佛教作用,不欲開示佛教自體。」《發智論》中亦同此說。「二云:名等為體,謂名身句身文身,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連合故,聲但依於展轉因故。謂語起名,名能顯義。」評家意取語業為體。《雜心論》同《俱舍》。《俱舍論》云「牟尼說法蘊,數有八十千,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謂若語為教體,即色蘊攝,名為教體,即行蘊攝。此乃雙存前二,情無去取,故致或言。《正理論》中意符名等故。彼第三釋前頌竟,又云「詮義如實,故名佛教。名能詮義,故教是名。由是佛教定名為體,舉名為首以攝句文。」《顯宗》第三亦同此說。三者然《俱舍》意,情無去取,若取其雙存,即合四法以為教體。若經部意,亦唯取聲,故《正理》十四破彼師云「汝不應立名句文身」,即聲為體。大乘有三,大意同前。一云:攝假從實以聲為體,離聲無別名句等故。《深密》第五云「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契經」等。既云言音有三,明以聲為教體。《雜集論》云「成所引聲,謂諸聖所說。」二云:以體從用,名等為體,能詮諸法自性差別二所依故。故無性論破經部云「諸契經句,語為自性,不應理故。」《成唯識》第二亦破彼云「若名句文不異聲者,法、辭無礙境應無別。」《唯識》云「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三云:聲名句文合為其體,由前二說皆有理教為定量故。《深密》第四云「不可捨於言說文字而能宣說」故。《淨名》云「有以音聲言語文字而作佛事」故。《十地論》云「說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聞,謂善聲、善字故。」以余之意,亦應雙取。若就前二有去取者,寧依名等?良以音聲一種,正就佛說,容為教體;流傳後代書之竹帛,曾何有聲?豈無教體?書雖是色,亦與名等為所依故,亦色蘊攝。前《淨名》、《十地》通取四者,但言所用,非正顯體。《仁王》云「是名句味,諸佛所說」故。然大小諸宗雖通用四法而理不同,謂薩婆多宗四法皆有實體;經部聲有實體,名等是假。若大乘中,或有四皆非實;或有四皆如空,俱不立故。《淨名》云「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十地論》釋空中風相等云「風喻音聲、畫喻名字,皆不可取。」《佛藏經》云「諸法如毫釐不空者,則諸佛不出世。」又下云「諸法畢竟空,無有毫末相。」有說四皆事理無礙、或說四皆圓融,故宗不同也。第四通攝所詮體者,《瑜伽》八十一云「謂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如是二種,總名一切所知境界。」即依於六文顯於十義,此明教義相成。若不詮義,教文何用?故通取所詮成契經體。又〈十住品〉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理無舛謬,方為真教。」又《瑜伽》云「佛菩薩等是能說者,語是能說相,名句文身是所說相。」故皆通取,不同前義剋取所說。第五諸法顯義體者,謂但能顯義理,一切諸法皆為教體。《淨名》第三云「有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佛菩提樹、衣服臥具,乃至八萬四千諸煩惱門,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又十卷《楞伽》第四云「大慧!非一切佛土言語說法故。有佛國土,直視不瞬,口無言說,名為說法。」乃至云「有佛國土,動身名說。」又香積世界餐香飯而三昧顯,極樂佛國聽風柯而正念成,絲竹可以傳心、目擊以之存道,既語默視瞬皆說,則見聞覺知盡聽。苟能得法契神,何必要因言說?況華嚴性海,雲臺寶網同演妙音、毛孔光明皆能說法,華香雲樹即法界之法門、剎土眾生本十身之正體,于何非教耶?下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又云「一切世間諸境界,皆悉能令轉法輪」等。其文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