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vabhāva's Commentary on the Compendium of the Mahāyāna

攝大乘論釋(T31n1598)

She dasheng lun shi

Asvabhāva comments on Asaṅga's Compendium of the Mahāyāna, explaining its account of consciousness, realization and the cultivation of the bodhisattva path.

無性菩薩造 唐 玄奘譯

1 fascicle

Contents of this fascicle

No. 1598 [cf. Nos. 1592-1594, 1595-1597]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

無性菩薩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總標綱要分第一

稽首大覺諸如來, 無上正法真聖眾, 為利自他法久住, 故我略釋攝大乘。

論曰: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說。

釋曰:欲以十義總攝大乘所有要義,彼義能顯此論體性是聖教故,用此為門而開發言阿毘達磨大乘經等,擇法因故、或共了故。阿毘達磨,想為幖幟。大乘經言,簡別餘處。若略釋者,亦乘亦大故名大乘,或乘大性故名大乘,因果大故、業具運故,果謂十地。若廣釋者,七種大性共相應故,謂菩提分波羅蜜多學持相等。貫穿縫綴,故名為經。此中即是隨墮八時,聞者識上直非直說,聚集顯現以為體性。若爾,云何菩薩能說非聞者識?彼能說故、彼增上生故作是說。譬如天等增上力故,令於夢中得論呪等。若離識者,佛云何說諸契經句?語為自性,且不應理,由一一字能詮顯義不應理故,次第而生不俱時住無聚集故,如是不得彼之自性,語無有轉故不應理。又非無字轉有少名能詮,故諸契經名為自性亦不應理。是故決定如所說經,自性應理。於此所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者,破諸魔故、能破四種大魔怨故,名薄伽梵。四種魔者,一者煩惱魔、二者蘊魔、三者天魔、四者死魔。依空三摩地,能破煩惱魔一切麁重,轉依相住,無量善根隨順證得。或復依止精進慧力能破蘊魔,依慈等持能破天魔,依修神足能破死魔。能破如是四大魔故,名薄伽梵。又自在等功德相應,是故說佛名薄伽梵。所以者何?以當宣說佛世尊故。於彼前者,顯佛開許,堪廣流通,親對大師無異言故,如《十地經》。已能善入大乘者,或依德迹、或共了知。謂彼已能善入大乘,或即於此已極善入,故名已能善入大乘,顯此已得諸陀羅尼辯才功德,於大乘義能持能闡,故依此義說如是名。言菩薩者,菩提薩埵為所緣境故名菩薩,依弘誓語立菩薩聲。亦見餘處用所緣境而說其名,如不淨等為所緣境,二三摩地說名不淨、說名為空。或即彼心為求菩提有志有能故名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者,甚深高廣無上故大。體聲即說自性作用。如世說言,火煖為體、毒害為體,此體大故說名體大。顯者,開示他所未了。為者,欲也。

論曰:謂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一者所知依殊勝殊勝語、二者所知相殊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相殊勝殊勝語、四者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五者彼因果修差別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於此中增上心殊勝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增上慧殊勝殊勝語、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語、十者彼果智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

釋曰:謂聲即是略摽所說十勝處義。依大乘者,所為所說非聲聞乘亦非世間。復舉大乘為決定義顯所依者,即此非餘,以依世間由餘相故異於佛語,如有頌言:諦語而無忿,少施不悕求,如是等。若依聲聞,由餘相故異於大乘,如有頌言:諸行無常,有生滅法,如是等。是故重舉大乘應理。有十等者,以數顯數。殊勝佛語,安立論體。相者,種也。即此展轉差別無雜,故名殊勝。或復望彼聲聞等法極懸遠故,又增上故,名為殊勝,以能引發大菩提故。由此十相是殊勝故,彼語殊勝,是故說言有十相殊勝殊勝語。佛世尊者,染污不染污,二癡睡盡故。於一切所知智開發義故,說名為佛,如士夫寤、如蓮華開。如有說言:寤寤開發義,有時業佛界,如是等。

論曰:復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阿賴耶識說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知相體。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說名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槃,說名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由此所說十處,顯於大乘異聲聞乘,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

釋曰:所應可知故名所知。依謂所依,此所依聲簡取能依雜染清淨諸有為法,不取無為,由彼無有所依義故。所依即是阿賴耶識,是彼因故,能引彼故,如其所應。若爾,所知即所知依,由異熟識是所知性故不相違。此所知依即是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即前所說諸佛世尊言一切處隨轉。所知相者,所知自性是所相故;依業運說多置魯荼所知所斷所證等故;或依具運,以遍計所執相無所相,表無性故。圓成實性是其共相,依他起性是其自相,我有情義識展轉別異故。如地界等,以其堅等為能表相,雖無異性而說為相。又如宣說大士夫相。經部等師生等諸相。由此因緣,或所知即相、或所知之相故名所知相,說無異性故、異無異性故,如其所應此亦如是。入所知相者,謂此能入所應知相,或是所知相之能入。入謂現觀入所知相,即唯識性,此即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入因果者,謂唯識性,說名彼入勝解行地。修加行時,世間未淨波羅蜜多,名彼入因;已證入時,即出世間波羅蜜多,清淨增上意樂攝故,名彼入果。彼入因果即是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因果修差別者,謂即唯識性之因果。數習此故說名為修,分分不同故名差別。彼入因果修差別性,即是十地。此即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即於諸地波羅蜜多修差別中,為攝取後復勤修學,即此為依安立三學:一增上戒學,謂依止戒正勤修學,是故說名增上戒學。即諸地中菩薩律儀,遠離諸惡、饒益有情、攝一切善,三種淨戒。所受尸羅,防護過去已生住等身等諸業,如調御者極善調攝,故名律儀。如是即依增上尸羅修學正行,故名為學。此增上戒即是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二增上心學,謂依止心正勤修學,是故說名增上心學。此性即是虛空藏等諸三摩地。等者,等取餘賢護等三摩地王。又於增上心學中言:

即諸三摩地, 大師說為心, 由心彩畫故, 如所作事業。

三增上慧學,謂依止慧正勤修學,是故說名增上慧學。此性即是無分別智,對治一切戲論分別。此中加行無分別智根本依止,即此根本無分別智後得依止。如是依止,非次所說。如是三種戒定慧學是道體性。彼果二種,一斷、二智,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果斷者,彼諸學果名為彼果,彼果即斷名彼果斷。此性即是客障離繫,真如解脫無住涅槃。見彼寂靜故生死即涅槃,即彼為緣而無染著,非無餘依般涅槃界。是故無住此即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彼果智者,彼諸學果名為彼果,彼果即智名彼果智。此性即是三種佛身:一自性身,即是無垢無罣礙智,是法身義。今此與彼無分別智有何差別?如是二種所有分別俱不行故,彼有對治當有所作,此是彼果所作已辦,如是差別。二受用身,即後得智,即由此智殊勝力故,與諸殊勝大菩薩眾共,受不共微妙法樂,成辦如是受用事,故名受用身。若無如是外清淨智,菩薩所作所餘資糧應不圓滿。三變化身,即是後得智之差別,即能變化名變化身,此增上力之所顯現即智差別。謂由此故摧伏他論,與諸菩薩共受法樂無有斷絕,成辦初業諸菩薩眾、諸聲聞等所應作事。譬如眼識了受諸色,彼若無者此亦應無。此則殊勝,此殊勝故語亦殊勝。由此所說十處者,謂於此及餘總大乘義。處是事義。異聲聞乘者,於彼不說故。又顯最勝者,究竟宣說佛果道故。世尊但為菩薩宣說者,此中應言菩薩但為菩薩宣說,由佛現見、佛所開許而宣說故,名世尊說,如《十地》等,是故先說薄伽梵前。

論曰:復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語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乘性?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此中二頌:

所知依及所知相, 彼入因果彼修異, 三學彼果斷及智, 最上乘攝是殊勝。 此說此餘見不見, 由此最勝菩提因, 故許大乘真佛語, 由說十處故殊勝。

釋曰:復次云何由此等者,猶未信解故設此難。何以故?非於聲聞乘中六句義等曾未見說,吠世師等論中處處見說。即令吠世師等論真是佛語,先答容他如是妨難,故後通言。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等,亦覺亦大故名大菩提,或覺大性故名大菩提。此大菩提智斷殊勝以為自相,如說煩惱、所知障斷,由彼斷故獲得無垢無罣礙智。如是四種總名菩提。是最能引者,謂此十處是能得性,非六句義、或最勝等,是故彼論非真佛語。是善成立者,謂如是十處正量所隨故,如廣當決擇。言隨順者,是能對向是能順義。言無違者,無彼過故。非如六句義等邪智,或聲聞乘有過失故佛果相違。此中二頌者,謂頌已說及當說義。此說此餘見不見者,謂此十處殊勝語說,於此大乘處處見說,於餘小乘曾不見說。

論曰: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謂諸菩薩於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故。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通達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次後通達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得故,應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次後清淨意樂所攝六波羅蜜多,於十地中分分差別應勤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次後於三菩提所學應令圓滿。既圓滿已,彼果涅槃及與無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說十處如是次第。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釋曰:為辯由此趣大菩提,故復開示次第方便及所須因。謂諸菩薩要先於因得善巧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知從此因而有彼果、復知彼果要從此因,是故非離此因言教能了知彼因者即是阿賴耶識。由說此故,便捨無因、不平等因。次後於緣所生諸法應了其相,遠離增益損減邊故。於無無因強立為有故名增益,於有無因強撥為無故名損減,如是增益及與損減俱說為邊,是墜墮義,此二轉時失壞中道。由善數習真實觀故,於此二邊遠離善巧,於遍計所執唯有增益而無損減,都無有故,以要於有方起損減。於依他起無有增益,以有體故,要於非有方有增益;亦無損減,唯妄有故。於圓成實無有增益,是實有故,唯有損減。即由此故,或復於此,善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過者,謂於依他起性,增益實無遍計所執性、損減實有圓成實性。又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說:慈氏!於汝意云何?諸遍計所執中非實有性,為色非色?不也。世尊!諸依他起中唯有名想施設言說性,為色非色?不也。世尊!諸圓成實中彼空無我性,為色非色?不也。世尊!慈氏!由此門故,應如是知,諸遍計所執性決定非有,諸依他起性唯有名想施設言說,諸圓成實空無我性是真實有。我依此故,密意說言彼無二數,謂是色等,如是解脫二邊過失。於三自性得善巧已,由唯識性應善通達所知之相。入者即是通達作證,或由此故能順通達。次後即於順唯識性通達體入所修六種波羅蜜多,由勝義故應更證得,清淨意樂應更攝受。欲及勝解名為意樂,此二爾時雖無增數,證淨攝故而說清淨。次後即彼於十地中,由於三學勤修學故,三無數劫數修習故,應令圓滿。次後彼果,煩惱所知二障永斷,及與無垢無有罣礙一切智智應更證得。如是所辨次第方便及所須因,顯是能順大菩提性。即由如是所說次第,唯有十處不增不減。如是已釋主隨二論,是故當知聲聞乘道即佛乘道,不應道理。若爾其果應無差別。又於一切聲聞乘中曾未有處為諸菩薩廣說佛道。又亦不許佛與聲聞無有差別,師資建立應無有故,由此說有二道差別。是故說此名攝大乘盡,其所有大乘綱要無別說故。

攝大乘論釋所知依分第二之一

論曰: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尊何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於《阿毘達磨大乘經》伽他中說:

「無始時來界, 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 及涅槃證得。」

釋曰:此引阿笈摩,證阿賴耶識名所知依。無始時者,初際無故。界者,因也,即種子也。是誰因種?謂一切法,此唯雜染非是清淨,故後當言多聞熏習所依非阿賴耶識所攝。如阿賴耶識成種子,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所起等。彼一切法等所依者,能任持故,非因性故。能任持義,是所依義,非因性義,所依能依性各異故。若不爾者,界聲已了,無假依言。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者,如決擇處當廣分別。謂生雜染等那落迦等,若離阿賴耶識皆不得有等生等。雜染畢竟止息名為涅槃,若離阿賴耶識,不應證得。

論曰:即於此中復說頌言:

「由攝藏諸法, 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 勝者我開示。」

釋曰:復引聖言所說,證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能攝藏諸法者,謂是所熏是習氣義,非如大等顯了法性。藏最勝中,阿賴耶識攝藏諸法亦復如是。為簡彼義,是故復言一切種子識,與一切種子俱生俱滅故。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為緣故,展轉攝藏,是故說名阿賴耶識。非如最勝即顯了性,顯自簡劣故,復說言勝者我開示,即大菩薩有堪能故名為勝者,為彼開示非餘劣者。

論曰: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復何緣故此識說名阿賴耶識?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故,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釋曰:一切有生者,謂諸有為。雜染品法者,簡清淨法。非清淨法是雜染性,一切雜染庫藏所治種子體性之所攝藏,能治彼故。非互相違為因果性是正道理,然得為所依,若處有所治亦有能治故。於此攝藏者,顯能持習氣。由非唯習氣名阿賴耶識,要能持習氣,如彼說意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者,是執取義。

論曰:復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者,如《解深密經》說:

「阿陀那識甚深細, 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 恐彼分別執為我。」

釋曰:復引餘教所說異名,開示建立阿賴耶識,令極顯了。言甚深者,世聰叡者所有覺慧難窮底故。言甚細者,諸聲聞等難了知故,是故不為諸聲聞等開示此識,彼不求微細一切智智故。一切種子如瀑流者,剎那展轉相續不斷,如水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者,懷我見者不為開示,恐彼分別計執為我。何容彼類分別計執窮生死際?行相一類,無改易故。

論曰: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釋曰:執受一切有色根故等者,顯聲轉因,以能執受一切眼等有色諸根,安危共同盡壽隨轉,是故說名阿陀那識。若不爾者,應如死身即便失壞,一切自體取所依故。等者,謂是一切,若一若多,所有自體取所依性。若色等根未已生起、若無色界自體生起,名為相續。攝受彼故名正結生,受彼生故、精血合故。非無阿賴耶識而有執受一期自體,譬如室宅院攝光明,是一期自體習氣所熏故。

論曰:此亦名心,如世尊說:心、意、識三。此中意有二種:第一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間滅識能與意識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與四煩惱恒共相應,一者薩迦耶見、二者我慢、三者我愛、四者無明,此即是識雜染所依。識復由彼第一依生、第二雜染,了別境義故。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

釋曰:此亦名心者,復引餘教安立異名,令此堅固。第二染污意者,由四煩惱薩迦耶見等所染污故。此中薩迦耶見者,謂堅執著我我所性。由此勢力而起我慢,恃我我所而自高舉。此二有故便起我貪,說名我愛。此三皆用無明為因。言無明者即是無智,明所治故。此即是識雜染所依,於定不定善等位中皆不相違,恒現行故。其如何等?謂善心時亦執我故。由第一依生者,由等無間滅意故。由第二雜染者,由四煩惱相應意故,以計我等能作雜染。了別境義故者,是能取境似境現義,此釋識名。等無間義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者,此釋意名,若離訓釋聲義道理,終不能令他得解了。

論曰:復次云何得知有染污意?謂此若無,不共無明則不得有,成過失故。又五同法亦不得有,成過失故。所以者何?以五識身必有眼等俱有依故。又訓釋詞亦不得有,成過失故。又無想定與滅盡定差別無有,成過失故。謂無想定染意所顯,非滅盡定。若不爾者,此二種定應無差別。又無想天一期生中應無染污,成過失故,於中若無我執我慢。又一切時我執現行,現可得故,謂善、不善、無記心中。若不爾者,唯不善心彼相應故,有我我所煩惱現行,非善、無記。是故若立俱有現行,非相應現行,無此過失。此中頌曰:

若不共無明, 及與五同法, 訓詞二定別, 無皆成過失。 無想生應無, 我執轉成過, 我執恒隨逐, 一切種無有。 離染意無有, 二三成相違, 無此一切處, 我執不應有。 真義心當生, 常能為障礙, 俱行一切分, 謂不共無明。

此意染污故,有覆無記性,與四煩惱常共相應。如色無色二纏煩惱,是其有覆無記性攝,色無色纏為奢摩他所攝藏故,此意一切時微細隨逐故。

釋曰:為引正理成染污意,故復略舉直說伽他。謂此若無不共無明不得有等,若不說有染污意者,則不得有不共無明。不共無明當說其相,謂能障礙真智生愚。此於五識無容說有,是處無有能對治故。若處有能治,此處有所治,非五識中有彼能治,於此見道不生起故。非於不染意識中有,由彼此應成染性故。亦非染污意識中有,與餘煩惱共相應時不共無明名不成故。若立意識由彼煩惱成染污者,即應畢竟成染污性,諸施等心應不成善,彼煩惱相恒相應故。若復有說,善心俱轉有彼煩惱,是即一向與彼相應,餘不得有。此染意識引生對治,不應道理。若有說言,染污意俱有別善心,能引對治能治生故,所治即滅應正道理。若爾,所立不共無明亦不成就,與身見等所餘煩惱恒相應故。汝難不平,非我說彼與餘煩惱不相應故名為不共,然說彼惑餘處所無故名不共,譬如十八不共佛法。前說與餘煩惱相應名不成者,觀他所立顯彼過故。又五同法亦不得有成過失者,此破唯立從六二緣六識轉義,眼等五識與彼意識有同法性。謂從二緣而得生起,彼染污意若無有者,與此相違,所謂俱生增上緣依無別有故。又眼等識各具二緣皆是識性,如是識性並有眼等俱轉別依,唯增上緣非因緣等。此為能喻。意識亦爾,應有如是差別所依。阿賴耶識雖是意識俱生所依,然不應立為此別依,是共依故、因緣性故。經部所立,色為意識俱生別依。此不成就,不應道理。以就思擇隨念分別,應一切時無分別故。由此道理,餘部所立,胸中色物意識別依,亦不成就,如所說過恒隨逐故。譬如依止色根諸識,如是難通應廣決擇。又訓釋詞亦不得有成過失者,如前所說訓釋意名依思量性,若不立有染污意者,此何所依?六識已謝不應成意,體滅無故。又無想定與滅盡定差別無有成過失者,若有定立有染污意,此有此無在凡相續、在聖相續?如其次第,二定差別道理成就。若不爾者,俱想受滅等有識行應無差別,不可說在第四靜慮,在第一有地差別故、出離靜住欲差別故,二定差別。由二自相無差別故,心及心法俱滅何異?今此決擇,對經部師少相近故。彼部所立,不相應行非實物有,何得二定實有差別?又無想天一期生中無我執轉應成過失。言無想者,謂若生在無想天中。心心法滅,初續生時有彼暫起,從此已後相續隨轉。若不許彼有染污意,一期生中應無我執,曾不見有具煩惱者一期生中都無我執。又諸聖賢同訶厭故。非生剎那現起意識,我執所依為勢引故,名有我執未永斷故,如有癎等應正道理。我執所依俱謝滅故,勢引亦無餘所依故,不應道理。我執習氣在身相續,亦不應理。色法受熏,不應理故、無堪能故。又經部師不說唯色名為心法,等無間緣此所無故、心及心法四緣定故。若說別有常俱起心,我執所依,此無過失。又一切時我執隨逐,不應道理。謂若不說有染污意,於一切時義不符順。施等善位亦有我執常所隨逐,自謂我能修行施等,非離無明我執隨逐。非離依止而有無明,是心法故。此所依止,離染污意定無所有。非即善心是無明依,應正道理。如說:

如是染污意, 是識之所依, 此未滅識縛, 終不得解脫。

無有二者,謂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三成相違者,謂訓釋詞、二定差別、無想天生我執隨逐,如是三種皆成相違。前已略舉不共無明,今為廣釋故說真義。心當生等,謂能障礙真實義見。彼若現有,此不生故。俱行一切分者,是善不善無記位中常隨轉義。

論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可得。是故成就阿賴耶識以為心體,由此為種子,意及識轉。

釋曰: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可得者,謂如意聲說染污意,無間滅意識聲則說六種轉識。如是心聲離彼二種無體可得,非無有體而有能詮;亦非異門意識二聲,所詮異故。此中體聲意取所詮。是故成就阿賴耶識等者,顯阿賴耶識是心聲所詮,道理決定。

論曰:何因緣故亦說名心?由種種法熏習種子所積集故。

釋曰:由種種法者,謂由種種品類轉識所攝諸法。熏習種子者,謂所熏成功能差別。所積集者,謂雜種類積集其中。故者,即是門義依義。此則顯示心聲轉因。

論曰:復次何故聲聞乘中不說此心名阿賴耶識、名阿陀那識?由此深細境所攝故。所以者何?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於彼雖離此說,然智得成解脫成就,故不為說。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為說。若離此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智。

釋曰:由此深細境所攝故者,此顯阿賴耶識亦是深細亦所知境。由深細故,於諸聲聞不為宣說。彼是麁淺所知境攝所應化故,深細境智於彼無恩。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者,此則顯彼無有功能悕願處相。是故於彼雖離此說等者,謂於聲聞雖離為說阿賴耶識,但由麁淺色等境界、苦集等性、無常等行正觀察時,便能永斷一切煩惱。彼為此義,依世尊所,勤修梵行。言麁淺者,謂諸色法體相麁故。受等諸法所緣行相易可分別,行相麁故。與此相違,如其所應阿賴耶識說名深細。如說我不說一法未達未遍知等者,此密意說,不斷煩惱以別相聲說總相處,非諸煩惱有各別斷。或取共相無常等行故不為說阿賴耶識,亦無過失。若諸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者,顯菩薩有種姓勢力,由與功能悕願處相具相應故。一切智性為所期處,異此不能作他義利。所以者何?非一切智,無有堪能隨順知他意樂、隨眠界根勝劣、有能無能、時分差別,具作一切他之義利。如是等事菩薩所求,是故為說阿賴耶識。若離此智等者,若離阿賴耶識,智不能永斷於義遍計。彼不斷故,無分別智則不得有,執有遍計所執義故。由此因緣不易證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能證一切所知共相,是分別智知遍計義,自相分別展轉不同,以無邊故,決定無能具證一切。若知此唯阿賴耶識能生習氣轉變力故,義有情我顯現而轉,爾時覺知無所取義,如是亦能知無能取,由此證得無分別智,次後得智如所串習通達法性。由一切法共相所顯,真如一味知一切法,於一剎那亦易證得,一切境智非無邊故。然復說言要經於三無數劫者,此顯積習廣大資糧,方能證得廣大殊勝一切種相微妙果智。如是所說妙智資糧,不離能證法無我境。故說頌言:

非於一切所知境, 不斷所執法分別, 而能證得一切智, 是故宣說法無我。

不善通達如是理教,故有頌言:

由彼相續有堪能, 當知如火食一切, 如是應許一切智, 能作一切知一切。

是故於此阿賴耶識知不知者,易證難證一切智智,定依此宗作如是說。非知一切法無我者,名一切智,彼雖一切智,非一切種智。

攝大乘論釋卷第一

攝大乘論釋卷第二

無性菩薩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所知依分第二之二

論曰。復次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阿賴耶識。如彼《增壹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斷如是阿賴耶故,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解心、法隨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現世間。於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於大眾部阿笈摩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本識,如樹依根。化地部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窮生死蘊。有處有時見色心斷,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

釋曰: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阿賴耶識者,此舉餘部共所成立,顯阿賴耶識如大王路,故先總序。如彼增壹阿笈摩說者,是說一切有部中說。愛阿賴耶者,此句總說貪著阿賴耶識。樂阿賴耶者,樂現在世阿賴耶識。欣阿賴耶者,欣過去世已生阿賴耶識。憙阿賴耶者,憙未來世當生阿賴耶識。此性於彼極希願故,由樂欣喜是故總名愛阿賴耶。為斷如是阿賴耶故者,為永害彼。說正法時者,說正教法。恭敬者,樂欲聞故。攝耳者,立願聽故,此則說其聞所成智。住求解心者,如所聞義求決定故,此則說其思所成智。法隨法行者,所證名法,道名隨法,隨順彼故。又出世道名法,世間道名隨法。行者行彼,自心相續,樹增彼故,令彼現前得自在故,此則說其修所成智。如來出現四德經中,由此異門密意已顯阿賴耶識者,謂此經中宣說如來出現於世,有其四種可稱讚德。於大眾部阿笈摩等者,重成此識於彼部中如大王路。根本識者,餘識因故,譬如樹根是莖等因。化地部等者,於彼部中有三種蘊:一者一念頃蘊,謂一剎那有生滅法;二者一期生蘊,謂乃至死恒隨轉法;三者窮生死蘊,謂乃至得金剛喻定恒隨轉法。此若除彼阿賴耶識,餘不應有,但異名說阿賴耶識,如名諸蘊決定無有窮生死故。彼問云何?此答有處有時見等,有處於界,有時於分,於無色界諸色間斷,於無想天及二定分諸心間斷,非謂於阿賴耶識中色心種子。乃至對治道未生來,有時間斷不應計度。隨所應有,正義有故;計度傍義,違越正義,不應道理。

論曰:如是所知依,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那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性、窮生死蘊為性等。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路。

釋曰:等謂聖者上座部中,以有分聲亦說此識,阿賴耶識是有因故,如說六識不死不生。或由有分、或由反緣而死,由異熟意識界而生。如是等能引發者,唯是意識,故作是言:五識於法無所了知,唯所引發,意界亦爾,唯等尋求見唯照矚。等貫徹者,得決定智安立,是能起語分別。六識唯能隨起威儀,不能受善不善業道、不能入定、不能出定,勢用一切皆能起作。由能引發從睡而覺,由勢用故觀所夢事。如是等,分別說部亦說此識名有分識。由如是等諸部聖教為定量故,阿賴耶識如大王路。

論曰: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是義不成,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有餘復謂貪俱樂受名阿賴耶。有餘復謂薩迦耶見名阿賴耶。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於阿賴耶識,故作此執。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隨聲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若不愚者,取阿賴耶識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為最勝。云何最勝?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眾生一向不起愛樂,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故。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若薩迦耶見名阿賴耶,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恒有厭逆,於中執藏亦不應理。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未嘗求離。雖生第四靜慮已上,於貪俱樂恒有厭逆,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雖於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隨縛。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釋曰: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者,此顯邪執,謂如所說心意識名皆同一義。是義不成者,是非理義。意識兩義差別可得者,兩聲兩義,能詮所詮自相異故。謂六識身無間過去說名為意,了別境界說名為識。如意、識名義有差別,如是心義亦應有異。復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等者,此顯餘師於愛阿賴耶等起異義執。言五取蘊名阿賴耶者,謂諸眾生攝為我故。言貪俱樂受名阿賴耶者,謂貪受俱行總名阿賴耶,此受是貪所隨增眠故。或復各別名阿賴耶,著處異故。言薩迦耶見名阿賴耶者,由此取彼為我性故。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阿賴耶識故作此執者,謂彼諸師有惡教故、有惡證故,愚阿賴耶識。或彼諸師無親教故、無自解故,愚阿賴耶識。隨聲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者,隨彼自宗亦不應理。如勝論等所立實等,彼非為勝,有過失故。如是安立則為最勝者,無過失故、有勝德故。為欲顯彼計執過失,故復問言:云何最勝?若立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者,生捺落迦、傍生、餓鬼名生惡趣,唯有苦故、似苦現故,名一向苦處。由彼曾無有少樂故,最可厭逆。於一切時有多苦故,眾生一向不起愛樂,非不愛義而有執藏,與執藏義不相應故。於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捨離者,是於苦蘊恒傷歎義:云何當令我無苦蘊?非求速離而復執藏,應正道理,以相違故。第四靜慮及上無色,貪俱樂受恒無所有,常有厭逆,是厭因故可惡逆故。言具彼者,第四靜慮已上有情具彼種類,是故彼處於中執藏,亦不應理,以無有故。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常極厭逆薩迦耶見,是應斷故。見無我者彼無有故,但取信解恒求斷故,於中執藏亦不應理。如是已顯他執過失,復當顯示自宗勝德。阿賴耶識內我性攝者,眾生妄執為內我體,雖然兩聲為重遮止他說妄計。捺落迦等名生惡趣,一向苦處,雖於苦蘊常求遠離,然彼恒於阿賴耶識,我愛羂索隨縛不離。曾不於中起無有愛,由捨受相應非可厭逆故。所以者何?彼雖希願:云何當令我諸苦蘊都無所有?然於自我未甞求離我見,對治未有故、異趣更無故。若於諸蘊有所願樂,此則是其阿賴耶力,非於意識有此我愛,應正道理,以惡趣中與彼苦受恒相應故。由此道理,於餘趣中於彼希願亦不相應。雖生第四靜慮已上,於貪俱樂恒有厭逆,然內我愛隨縛不離。如是我愛,依他而轉,依阿賴耶,非於意識,以阿賴耶乃至對治道未生來無變易轉。意識不爾,於無想定、無想滅定有間斷故,非有意識而無有受,俱成有故。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雖恒厭逆分別我見,然有俱生我見隨縛。此於何處?謂彼但於阿賴耶識率爾聞聲便執內我,驚畏生故。何緣不許即於諸蘊而有我愛?以若於彼有我愛者,此則是其阿賴耶識,由可分別所緣行相四無色蘊於無想天二無心定不相續故。若爾,阿羅漢雖厭逆身見,亦應得有。如是我愛斷故無有,以阿羅漢一切我見皆已永斷,故無此失。是故說言阿羅漢已轉於阿賴耶識,更無此我愛。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決定成就,無諸過失、有諸勝德,是故說言成就最勝。

論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此相云何可見?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此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此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者,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此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無始時來所有熏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

釋曰:如是已說安立異門,次安立相。唯由其名未能了別此識自相故,次須說自相應相。略有三者,分析此識自相應相,以為二種因果異故,依識自相說如是言。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即貪瞋等名為一切雜染品法,與彼能熏俱生滅故,得成種子。即此功能,望彼當生能作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者,於第五處說第三轉,是能攝持種子相應義故。此中攝持種子相應,謂有生法俱生俱滅故成熏習,如是熏習攝持種子應正道理。此相應故能生於彼,非最勝等有。如所說攝持種子相應,亦非等無間緣等,彼雖能攝受而非最勝因,攝持種子不相應故。最勝因者,所謂種子阿賴耶識能攝持此,故能與彼而作生因。非唯攝受,要由攝持熏習功能方為因故。因相即是增盛作用,熏習功能能為因性,現前能生雜染法故。果相即是由轉識攝貪等現行雜染諸法熏習所持名為果相。阿賴耶識因果不定,故當說言:

言熏習所生, 諸法此從彼, 異熟與轉識, 更互為緣生。

論曰:復次何等名為熏習?熏習能詮何為所詮。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是謂所詮。如苣勝中有花熏習,苣勝與花俱生俱滅,是諸苣勝帶能生彼香因而生。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依彼貪等俱生俱滅,此心帶彼生因而生。或多聞者,多聞熏習依聞作意俱生俱滅,此心帶彼記因而生,由此熏習能攝持故,名持法者。阿賴耶識熏習道理,當知亦爾。

釋曰:復次何等名為熏習等者,為欲決了熏習自相,鄭重徵責難了知故。謂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者,謂此所熏與彼能熏同時生滅,因彼此有隨順能生能熏種類果法習氣。俱言,為簡異時。生滅,為別常住。此顯熏習相異餘計。依者,因也。於因建立如是字緣,如言依雲而有雨等。舉其因性,為顯此中有能隨順生果因體。如苣勝中有花熏習等者,舉他共成喻自宗義,由自所見苣勝與花俱心變故。如彼苣勝與諸香花俱生俱滅,由是為因隨順能生,後後無間帶花香氣苣勝剎那此亦如是。又如所立貪等行者貪等熏習等者,此舉餘部共成熏習,喻自宗義。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別異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此中住亦非不異。然阿賴耶識如是而生,有能生彼功能差別,名一切種子識。

釋曰:一切法種子是阿賴耶識功能差別,如法作用與諸法體非一非異,此亦復爾。

論曰: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互為因,云何可見?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更互。又如蘆束互相依持,同時不倒。應觀此中更互為因,道理亦爾。如阿賴耶識為雜染諸法因,雜染諸法亦為阿賴耶識因,唯就如是安立因緣,所餘因緣不可得故。

釋曰:譬如明燈於一時間,燈炷燈焰生焰燒炷互為因果。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於一時間互為因果,其性亦爾。如是蘆束更互依持令住不倒,若於爾時此能持彼令住不倒,即於爾時彼能持此令住不倒。唯就如是安立因緣者,謂就前說攝持種子相應非餘。所餘因緣不可得故者,謂所餘法攝持種子不相應故。若說五因為因緣者,即異門說阿賴耶識同類、遍行、異熟三因。若離任持熏習因性,不相應故。熏習若離阿賴耶識,無容有故。相應因者,心與心法更互相待,受用境界有自功能,猶如商旅非離功能。阿賴耶識能依種起俱有因義,即阿賴耶與諸轉識若離如是俱有因攝,內外種子阿賴耶識所餘因緣定不可得。

論曰:云何熏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有雜諸法為因?如眾纈具纈所纈衣,當纈之時,雖復未有異雜非一品類可得,入染器後,爾時衣上便有異雜非一品類染色絞絡文像顯現。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異雜能熏之所熏習,於熏習時雖復未有異雜可得,果生染器現前已後便有異雜,無量品類諸法顯現。

釋曰:云何熏習無異等者,就理為難。依理通言:如眾纈具。纈所纈等纈具,即是淡澁差別,當纈衣時無異無雜文像可得。果生即染器,故名果生染器。緣所攝受,故名為入。阿賴耶識如所染衣,如染眾像諸法顯現。

論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又若略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愛非愛緣起。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性為緣性故。復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別愛非愛緣起,以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

釋曰:如是緣起於大乘中極細者,謂諸世間難了知故。甚深者,謂聲聞等難窮底故。緣起者,謂即是因有因起義,應念於因後置訖埵緣故。分別自性者,謂於分別有勢力故,或於分別有所須故說名分別。即阿賴耶識能分別自性,以能分析一切有生雜染法性令差別故。分別愛非愛者,謂無明等十二支分,於能分析善趣惡趣、若可欣樂不可欣樂種種自體差別生中為最勝緣,從阿賴耶識諸行等生時,由無明等勢力令福非福不動等有差別故。

論曰: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分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分別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或有分別無因無緣。若愚第二緣起,復有分別我為作者、我為受者。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生盲有觸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尾、有觸脊𮌹。諸有問言:象為何相?或有說言?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或說如〔外字 CB00416:[竺-二+帚]〕,或有說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二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為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因、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或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釋曰:由於二種緣起義愚,譬如生盲。或有計執宿作為因者,損減士用故成邪執。

論曰: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

釋曰:為顯本生了別自性故,復說言又若略等。謂生生中,由善不善諸業熏習,所取能取分別執著,種子所生有情本事異熟為性,阿賴耶識及與雜染諸法種子為其自相。能攝三界者,能攝欲、色及無色纏。一切自體者,能攝一切有情相續。一切趣等者,能攝天趣等。言能攝者,常相續相。何以故?如色轉識有處有時相續間斷,阿賴耶識則不如是,乃至治生恒持一切遍諸位故。

論曰:此中五頌:

外內不明了, 二種唯世俗, 勝義諸種子, 當知有六種, 剎那滅俱有, 恒隨轉應知, 決定待眾緣, 唯能引自果。 堅無記可熏, 與能熏相應, 所熏非異此, 是為熏習相。 六識無相應, 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 類例餘成失。 此外內種子, 能生引應知, 枯喪由能引, 如任運後滅。

釋曰:前已總說一切種子,為顯如是種子差別復說五頌。謂內外等稻穀麥等名外種子,阿賴耶識名內種子。不明了者,是無記故。言二種者,謂外及內,或果與因。此俱唯識,由持因性,雜染清淨二法轉故。有本頌言於二者,彼應於因於果執麥等外種說名世俗,阿賴耶識所變現故。言勝義者,阿賴耶識是實種子,是一切種子實因緣性故,及為彼體故。此二種子,六種差別法差別故。剎那滅者,生已無間即滅壞故。無有常住得成種子,於一切時無差別故。雖剎那滅,然非已滅。何者俱有?已滅生果,不應理故,如死雞鳴。是故應許種子與果俱時而住,以此與果不相違故,如蓮華根。雖復俱有,然非一二三剎那住,猶如電光。何者?應知此恒隨轉、剎那轉轉,經於多時恒隨轉故。所以者何?其根損益,枝等同故。若恒隨轉,非許少分樂為種子,何因緣故不從一切一切俱生?為避此難,故說決定。雖恒隨轉,以諸種子功能定故,不從一切一切俱生。雖爾,何故不一切時常能生果?為避此失,言待眾緣。非一切時會遇眾緣,故無過失。今此種子是誰種子?答此問言:唯能引自果。所言唯者,若於此時能生自果,即於爾時說名種子,種與有種並無始故。由此唯言,遮相續等為種子體,如所說種子法不相應故,要待所熏能熏相應,種與有種其性方立。為辯所熏故說堅等。若法相續隨轉堅住,如苣勝等乃為所熏非不堅住,猶如聲等,非唯堅住,復無記性,方是所熏。如平等香乃受熏習,非極香物如沈麝等;非極臭物,如蒜薤等。言可熏者,若物可熏或能受熏,分分展轉更相和糅,乃名可熏。非金石等能受熏習,不可分分相和糅故。非唯可熏,要復與彼能熏相應,乃名所熏,非別異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名曰相應,具斯眾德可名所熏,非異於此。非聲為遮一切轉識是所熏性。如上所說義相違故。阿賴耶識其體堅住,乃至治生相續隨轉未曾斷故,性唯無記非善惡故,性應可熏或能受熏,非常住故、能熏相應俱生滅故。是為熏習。相者,是彼法故,所熏為能相、熏習為所相。又諸轉識定非所熏,以彼六識無定相應。何以故?以三差別互相違故。若六轉識定俱有者,不應所依、所緣、作意三種各別。以各別故,六種轉識不定俱生。不俱生故,無定相應。無相應故,何有所熏能熏之性?若言前念熏於後念成熏習者,此義不然,以其二念不俱有故。此亦顯示由二剎那不俱有故,無定相應。無相應故,無有所熏能熏之性。若言依止種類句義,六種轉識或二剎那同一識類,或剎那類無有差別。由異品故,或即彼識,或彼剎那有相熏習非一切者,此不應理,種類例餘成過失故。阿羅漢心不出識類,彼亦應是不善所熏,一類法故。或類例餘成過失者,是例餘類有過失義。此義云何?謂眼等根清淨色性,皆根種類之所隨逐。意根亦應成造色性,根義等故。且有爾所熏習異計,或說六識展轉相熏、或說前念熏於後念、或說熏識剎那種類,如是一切皆不應理。是故唯說阿賴耶識是所熏習非餘識者,是為善說。如是外內二種種子俱為生因及為引因,若外種子親望於芽為能生因,轉望莖等為能引因。阿賴耶識是內種子,親望名色為能生因,轉望六處乃至老死為能引因。生因且爾,云何引因?為答此問故說枯喪,由能引言。若二種子唯作生因非引因者,收置倉等麥等種子,不應久時相似相續。喪後屍骸如青瘀等,分位隨轉亦不應有。何者?纔死即應滅壞。云何?譬如任運後滅,譬如射箭放弦行力為能生因,令箭離弦不即墮落。彎弓行力為箭引因,令箭前行遠有所至。非唯放弦,行力能生應即墮故。亦非動勢,展轉相推應不墮故。既離弦行遠有所至,故知此中有二行力,能生、能引。有頌任運後滅故者,彼直以理增益引因,非說譬喻。所以者何?油炷都盡不待外緣,燈焰任運後漸方滅,非初即滅。由此道理,決定應有能引功力於今未盡。內法諸行亦應如是,有種勢力展轉能引令不斷絕。

論曰:為顯內種非如外種,復說二頌:

外或無熏習, 非內種應知, 聞等熏習無, 果生非道理。 作不作失得, 過故成相違, 外種內為緣, 由依彼熏習。

釋曰:如是已辯外內種子其性麁同,為顯不同,復說外或無熏習等。或者,分別不決定義,謂外種子或有熏習或無熏習,如從其炭牛糞毛等,隨其次第生彼苣勝、青蓮華根。及以蒲等非苣勝等,與彼炭等俱生俱滅,互相熏習而從彼生,如是外種或無熏習。如苣勝等與華鬘等俱生俱滅,由熏習故生香氣等,如是外種或有熏習。如是分別外種不定,是故說或。內種子即是阿賴耶識中一切法熏習,如是種子應知定由熏習故有。何以故?若無所持聞等熏習,多聞等果不見有故。又外種子若稻穀等,或有雖種而復失壞若稊稗等,或有不種而復得生。云何內種非如外種有作不作生得過失?故次答言:故成相違。以內種子與外種子不同法故,名曰相違。若外種子與內種子有差別者,云何不違前文所說阿賴耶識是一切法真實種子?為避此難,故說外種內為緣等,由稻穀等外法種子,皆是眾生感受用業熏習種子,依阿賴耶力所變現,是故外種離內無別。如有頌言:

天地風虛空, 陂池方大海, 皆真內所作, 分別不在外。

如是等類,有無量頌。

論曰:復次其餘轉識普於一切自體諸趣:應知說名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說伽他曰:

一則名緣識, 第二名受者, 此中能受用, 分別推心法。

釋曰:諸趣,謂天等趣。能受用者,即六轉識,為受用故;從緣而生,所緣境界可分別故。為顯此義故,引《中邊分別論》頌為至教量。言此中者,此諸識中能受用者謂受蘊,能分別者謂想蘊,能推者謂行蘊,思能推心,於彼彼轉最勝故。說如是三蘊皆能助心受用境界,故名心法。

論曰:如是二識更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說伽他曰:

諸法於識藏, 識於法亦爾, 更互為果性, 亦常為因性。

釋曰:此中為顯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更互為緣,引阿笈摩令其堅固,故說諸法於識藏等。又如《瑜伽師地論》攝決擇分中說,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作二緣性:一為彼種子故、二為彼所依故。為種子者,謂所有善不善無記轉識轉時,一切皆用阿賴耶識為種子故。為所依者,謂由阿賴耶識執受色根,五種識身依之而轉,非無執受。又由有阿賴耶識故得有末那,由此末那為依止故意識得轉。譬如依止眼等五根,五識身轉,非無五根。意識亦爾,非無意根。復次諸轉識與阿賴耶識作二緣性:一於現法中能長養彼種子故、二於後法中為彼得生攝殖彼種子故。於現法中長養彼種子者,謂如依止阿賴耶識,善不善無記轉識轉時,如是如是於一依止同生同滅,熏習阿賴耶識,由此因緣後後轉識善不善無記性轉更增長轉、更熾盛轉、更明了而轉。於後法中為彼得生攝殖彼種子者,謂彼熏習種類能引攝當來異熟無記阿賴耶識。如是為彼種子故、為彼所依故、長養種子故、攝殖種子故,應知建立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為緣性。

論曰:若於第一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於第二緣起中復是何緣?是增上緣。如是六識幾緣所生?增上、所緣、等無間緣。如是三種緣起,謂窮生死、愛非愛趣及能受用,具有四緣。

釋曰:若於第一緣起中者,謂於分別自性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者,如次前說。於第二緣起中者,謂於分別愛非愛緣起中。是增上緣者,以最勝故,由無明等增上力故,令其行等於善惡趣感異熟果。如是六識三緣生者,此中眼識,眼為增上緣、色為所緣緣、無間滅識為等無間緣。如說眼識從三緣生,如是耳等一一轉識各從別別三緣所生,生義平等如前眼識。分別自性唯因緣生,其餘三緣非正有故。如是三種緣起謂窮生死等具有四緣者,此隨所應,非各具四,唯心心法具四應知。

論曰:如是已安立阿賴耶識異門及相。復云何知如是異門及如是相,決定唯在阿賴耶識非於轉識?由若遠離如是安立阿賴耶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謂煩惱雜染、若業雜染、若生雜染皆不成故,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亦不成故。

釋曰:已引自他聖教成立阿賴耶識,當依正理鄭重成立,故起如是略問略答,聖教正理各有能故。如有頌言:

聖教及正理, 各別有功能, 為生於信慧, 無一不成故。

以若離此阿賴耶識,欲於餘處安立如是異門及相,雜染清淨皆不得有,故知定有阿賴耶識。言雜染者,是渾是濁是不淨義。言清淨者,是鮮是潔是掃除義。雜染有三:一煩惱所作、二業所作、三生所作。清淨有二:一世間清淨,以有漏道暫時損伏現煩惱故;二出世間清淨,以無漏道畢竟斷滅彼隨眠故。

論曰:云何煩惱雜染不成?以諸煩惱及隨煩惱熏習所作彼種子體,於六識身不應理故。所以者何?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俱生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即此眼識若已謝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可得,從此先滅、餘識所間現無有體眼識與彼貪等俱生,不應道理,以彼過去現無體故。如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不應道理。又此眼識貪等俱生所有熏習亦不成就。然此熏習不住貪中,由彼貪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亦不得住所餘識中,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又無決定俱生滅故。亦復不得住自體中,由彼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是故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不應道理。又復此識非識所熏。如說眼識,所餘轉識亦復如是,如應當知。

釋曰:且依轉識先辯煩惱雜染不成,故說若立眼識等言。即此眼識者,謂即貪等所熏眼識。餘識所間者,耳等識所間,如是熏習及所依識已謝滅故,皆不可得。眼識與彼貪等俱生者,後時眼識與貪瞋癡相雜俱起,由無因故,不應道理,以彼過去眼識無體不能為因。如從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不應道理者,如經部師過去無體,其異熟果是現熏習之所引發。毘婆沙師從過去業異熟果生,此不應許。所以者何?過去無故。由此譬喻,貪等心生不應道理。如是已說且許貪等俱生眼識貪等所熏,餘識間起,後時眼識貪等俱生,不應道理。今當更辯,即此貪等俱生眼識所有熏習亦不得成,故說又此眼識等言。然此熏習不住貪中者,然聲是次第義,然且此熏習不得住貪中,以貪依識故。貪繫屬識,識不依貪,非能依貪受所依熏,應正道理,是能熏故。不堅住故者,正遮貪欲是所熏性。亦不得住所餘識中者,謂不得住耳等識中。所依別故者,所依謂耳等,彼別故識別,依眼根識云何能熏依耳等識?又不俱故,非不俱有得有所熏及能熏性,此則顯示無熏習相。又復不得住自體中者,謂非即眼識還熏於眼識,能熏所熏、作者作業相雜過故。又復此識非識所熏者,是此眼識非耳等識所熏習義,所依別故,如前已說。唯有如是可立理趣,彼一切種皆不應理。如應當知者,所餘轉識立破道理,隨其所應一切當知。

論曰: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爾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無體故。

釋曰: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者,從上界沒來生欲界。爾時煩惱及隨煩惱者,謂貪瞋等。所染初識者,謂續生時生有初識,爾時自地一切煩惱所染污故。非經部師欲纏已斷、煩惱及心過去是有可得,從彼今復現行。非彼沒心為此所依,應正道理,由彼沒心亦不成故。若爾,何故不即說彼?以彼不定是染污故。又此與彼無差別故,說彼說此竟有何異?

論曰: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識已滅,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煩惱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此對治識自性解脫故、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故。復於後時世間識生,爾時若離阿賴耶識,彼諸熏習及所依止久已過去現無體故,應無種子而更得生。是故若離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不得成。

釋曰:對治煩惱識若已生等者,謂如最初預流果向,見斷煩惱對治道生,一切世間餘識已滅。爾時若無阿賴耶識,修斷煩惱所有隨眠何所依住,非對治識帶彼種子應正道理,由此對治識自性解脫故,即是自性極清淨義。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故者,能治所治互相違故,猶如明闇,此則顯示與彼種子相不相應。復於後時者,謂見道後修道位中。久已過去現無體故者,此破過去立無實義。毘婆沙師煩惱得等,經部諸師皆已破訖,故不重破。然經部師熏習所依並無有體,過失所隨,故不應理。是故若離阿賴耶識煩惱雜染皆不得成者,結上所論決擇道理。

論曰:云何為業雜染不成?行為緣識不相應故。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

釋曰:行為緣識不相應故者,此說於轉識業雜染不成。謂行為緣,貪等俱生眼等諸識許為識支,此不應理,識緣名色有聖言故。所以者何?眼等諸識剎那速壞久已謝滅,為名色緣不應道理。若畏此失,許續生識為識支者,此亦不然。於續生時,福與非福及不動行久已滅故,非從久滅此復應生。又續生心非無記性,愛恚俱故;既非無記,以行為緣不應道理。若說轉識與行相應,由此為緣,阿賴耶識能持熏習說名識支,應正道理。此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者,謂熏習位,諸業種子異熟現前轉名為有,或復轉得生果功能故說名有。行所熏識若不成就,何處安立彼業種子而復得言生果現前轉名為有?是故若離阿賴耶識,此業雜染亦不得成。

攝大乘論釋卷第二

攝大乘論釋卷第三

無性菩薩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所知依分第二之三

論曰:云何為生雜染不成?結相續時不相應故。

釋曰:今為顯示若無阿賴耶識,生雜染體亦不得成故,說結相續時不相應故。

論曰:若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位意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染污意識於中有中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若即意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若爾,即應有二意識於母胎中同時而轉。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故、意識所緣不可得故。設和合識即是意識,為此和合意識即是一切種子識為依止,此識所生餘意識是一切種子識。若此和合識是一切種子識,即是阿賴耶識,汝以異名立為意識。若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是則所依因識非一切種子識,能依果識是一切種子識,不應道理。是故成就此和合識非是意識,但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

釋曰:非等引地,所謂欲界。沒即是死。依中有位意者,謂依死生二有中間中有轉心。起染污者,與愛恚俱,有顛倒故。言意識者,餘識爾時久已沒故。連持生故名為相續,攝受生故名為結生。此染污意識者,緣生有故。於中有中滅者,此若不滅,無生有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者,謂此滅時,於母胎中有異熟識與其赤白同一安危,令相和雜成羯羅藍。如世尊說:阿難陀!識若不入母胎者,不應和合羯羅藍,成羯羅藍之體性。若即意識者,謂此若非阿賴耶識。既和合已者,謂受生已。依止此識者,依異熟識。有意識轉者,有別轉識,謂與信等貪等相應樂苦受俱分別意識後後位轉。若爾即應有二意識於母胎中同時而轉者,謂異熟體有情本事不待今時加行而轉。無記意識及可了知所緣行相樂苦受等相應意識,是二意識應一身中一時而轉;然不應許,經相違故。如是頌言:

無處無容, 非前非後, 同身同類, 二識並生。

又不應許此二是一,自性別故。又異熟識不應間斷,結相續已後應餘處更結生故。又異熟體唯恒相續更無異趣。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故者,由立宗門顯與彼法自相相違,謂共決定若是意識,非一切處、非一切種、非一切時依於染污,猶如後時所有意識。如是結生相續時識,於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皆依染污,即中有攝,後心為依,此所依心生有為境,於一切處、一切種類、一切時分是染污故。能依之識非是意識,由此越於意識法故。或有說言:與四煩惱恒相應心名染污依,已相續心應成染污,此已成立,許為無記異熟性故。由異熟性時無間斷,由此亦遮是意識性。意識所緣不可得故者,此義重增遮意識因。若是意識決定可得自所緣境,謂可了知如中有位。最後意識已相續心,所緣境界不可了知,故非意識。不應以彼住滅定心為此妨難,不許彼是意識性故。如是此中但說所緣為不可得,難了知故,非全無有。以於爾時非無有法,雖是其有而不可知。從設和合識即是意識乃至但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者,雙關徵責立正破邪,結歸本義。其文易了,不須廣釋。

論曰: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色根亦不可得,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住故,是諸色根不應離識。

釋曰:結生相續已者,謂已得自體。若離異熟識者,謂離阿賴耶識。言執受者,謂能攝持。言色根者,謂除意根。亦不可得者,謂餘轉識皆不能得執受色根。何以故?其餘諸識各別依故。此則顯示眼等六根無有一法能遍執受。且如眼識唯依於眼,如是所餘耳等諸識唯依耳等,若是此所依唯此能執受,若非此所依此不能執受。不堅住故者,此數數間斷,彼獨生起故、於無想等有間斷故,爾時眼等無能執故應無覺受。有說身根為能執受,由遍體故。此義不然,身根亦是所執受故。設此身根是能執受,更無有餘執受此故,亦不得成。又佛應言捨離身根爾時名死,不應說言壽暖及與識。若捨離身時如是等,是故身根為能執受,不應道理。

論曰:若離異熟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蘆束相依而轉,此亦不成。

釋曰:如世尊言:識緣名色。此中名者非色四蘊,色者即是羯羅藍性,此二皆用識為因緣,識復依此剎那轉轉相續,而轉識者不離阿賴耶識。所以者何?所舉名言已攝轉識,復舉識言更何所攝?又如經說齊識退還。識者即是阿賴耶識,自體為依無間轉故,是故說此名色為緣。又如經說:阿難陀!或男或女,識若斷壞滅者,名色得增長廣大不?不也。世尊!如是等。此若欲離阿賴耶識,理不可成。

論曰: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何以故?以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有情能作食事不可得故。

釋曰:已生有情識食不成者,以諸轉識是善等性,無恒長養諸有義故。又於二定及無想天皆無有故,所作食事不遍三界,非入定等諸心心法可名為食,經不說故、已滅無故。心心法滅亦非是食,段食等數已決定故。

論曰: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污之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

釋曰:如是已辯於欲界中若離阿賴耶識結生相續不成。於色無色亦不得成,今當顯示。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者,是欲界死上生時義。由非等引染污意識者,謂與彼地貪定味等煩惱相應。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者,非欲纏沒心有彼種子體,生滅不俱故;非定地生心為彼種子體,即於一心種有種性不相應故;非餘生中先所獲得色纏等心為種子體,持彼熏習餘識無故;非色相續為種子體,無因緣故。是故定依阿賴耶識,於中恒有無始時來彼地所攝此心熏習。

論曰: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污善心應無種子,染污善心應無依持。

釋曰:生無色界者,謂於彼界已得受生。染污善心者,謂能愛味及等至心。應無種子者,是無種子識義。應無依持者,是無異熟識義。爾時一切心及心法皆應無有,是故應許一切種子及異熟識決定是有,因及依持定應有故。

論曰:又即於彼,若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心皆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

釋曰:又即於彼者,於無色界。若出世心者,謂無漏心。正現在前者,謂生無漏。餘世間心者,是無漏。餘皆滅盡者,一切永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者,彼趣所攝異熟無故,不由功用自然應得無餘涅槃,能治現前一切所治皆永斷故。

論曰: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出世間心現在前時,即應二趣悉皆滅離。此出世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亦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非涅槃為所依趣。

釋曰: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等者,謂生第一有,欲斷彼地諸煩惱時,想微劣故自地無道,無所有處地明利故。起彼無漏心現在前,爾時二趣俱應滅離。謂第一有無所有處二趣滅離,爾時有情應成死滅,二趣所依俱無有故。非無漏法是趣所攝,是不繫故、對治趣故。亦非涅槃為所依趣者,住有餘依涅槃界故。又一切趣永滅離故,涅槃名為非趣之趣。如是都無自體異熟,可為出世識之所依。

論曰: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冷。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是故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得成。

釋曰:將沒時者,謂將死時,若造善者即於其身下分漸冷,若造惡者與此相違。若不信有阿賴耶識,此不成就。所以者何?爾時意識無處無有,阿賴耶識有處無有,以依處住變似方處相顯現故。

論曰:云何世間清淨不成?謂未離欲纏貪、未得色纏心者,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勤修加行。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不俱生滅故,非彼所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又色纏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不應為今定心種子,唯無有故。是故成就色纏定心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展轉傳來為今因緣,加行善心為增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如是世間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理不得成。

釋曰:如是已辯三種雜染,於諸轉識理不得成。今欲更辯世間清淨亦不得成,故說未離欲纏貪等。欲色二纏加行善心無有俱生俱滅義故,所熏能熏不應道理。又欲纏心非無記故亦非所熏,繫地別故非彼因緣。無始生死餘生所得色纏善心,非今色纏善心種子,過去多生欲纏多心所間隔故。經部諸師過去無體現無有體,能為色纏善心種子不應道理。是故成就等者,結上徵責道理功能,證決定有阿賴耶識為彼因緣,於今欲纏加行善心為增上緣,不共因故、威力勝故。如其次第,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者,一切上地各別離欲加行善心,皆隨所應破邪立正,准上當知。

論曰:云何出世清淨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此他言音如理作意,為熏耳識、為熏意識、為兩俱熏?若於彼法如理思惟,爾時耳識且不得起,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久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又此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曾未有時俱生俱滅,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

釋曰:今欲更辯於六轉識出世清淨亦不得成,故說云何出世等言。文皆易了,無勞重釋。攝受彼種子不相應故者,如前所說攝受出世清淨種子不應理故。

論曰: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釋曰:復次云何乃至淨心種子者,此顯畢竟無有道理,未曾見有毒為甘露。阿賴耶識猶如毒藥,云何能生出世甘露清淨之心?又出世心乃至從何種生者,此顯淨心唯未曾得,云何無因率爾得生?從最清淨乃至種子所生者,此顯淨心有別種子,決定不從阿賴耶識種子而生。云何別種?謂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最清淨法界者,諸佛法界,永離一切客塵障故。言等流者,謂從法界所起教法,無倒聽聞如是教法故,名正聞。依此正聞所起熏習,是名熏習。即此熏習,能生出世無漏之心名為種子。如是種子,非阿賴耶識,是未曾得故。

論曰: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賴耶識自性?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彼對治種子?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熏習種子所依云何可見?乃至證得諸佛菩提,此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然非阿賴耶識,是彼對治種子性故。

釋曰:此聞熏習乃至所依云何可見者,翻覆徵難,責別所依。乃至證得諸佛菩提者,謂乃至得無垢無礙智所依趣。此聞熏習者,無倒聽聞經等教法所引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者,謂隨一種相續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者,此聞熏習雖非彼識,而寄識中與識俱轉。然非阿賴耶識者,謂此聞熏習是出世心種子,非阿賴耶識自性,亦非彼種子,但就俱轉不相離性許是唯識。是彼對治種子性故者,是阿賴耶識對治,無分別智因性故。義如種種物和雜庫藏,如種種毒所雜仙藥,如有眾病服阿伽陀,雖與穢毒多時俱轉,然此良藥非彼毒自性,亦非毒種子。此聞熏習種子亦爾。

論曰: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

釋曰:下中上品熏習等言,分明易了不須重釋。

論曰: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應知亦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所攝,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又出世心雖未生時,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治諸險惡趣、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又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身解脫身攝。如如熏習下中上品次第漸增,如是如是異熟果識次第漸減,即轉所依。既一切種所依轉已,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一切種永斷。

釋曰:又此正聞乃至應知亦是法身種子者,是略摽舉,自下廣釋。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所攝者,非彼自性故。雖是世間者,似有漏故。而是出世心種子性者,是無漏心資糧性故。此中證相說名法身。依世間生名是世間,阿賴耶識中相雜俱轉故。為欲顯此熏習勝能,故說出世心雖未生時等。已能對治諸煩惱纏者,此同類因展轉相續,剎那勢力能為對治,如火焚燒。已能對治諸險惡趣者,如有頌言:

諸有成世間, 上品正見者, 雖經歷千生, 而不墮惡趣。

彼先所作惡行勢力或墮惡趣,故次說言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無始時來所作惡業,此聞熏習損彼功能,是故說名朽壞對治。法身攝者,是彼因故。解脫身攝亦如是說。此中法身與解脫身有差別者,謂解脫身唯永遠離煩惱障縛,如村邑人離枷鎖等所有禁繫息除眾苦,而無殊勝增上自在富樂相應。其法身者,解脫一切煩惱、所知二種障縛并諸習氣,力無畏等無量希奇妙功德眾之所莊嚴,一切富樂自在所依,證得第一最勝自在,隨樂而行。譬如王子先蒙灌頂,少有愆犯閉在囹圄,纔得解脫即與第一最勝自在富樂相應。即轉所依者,如服仙藥轉所依身,雖無命終受生,而有捨劣得勝。無種子而轉者,應知異熟果識唯無一切雜染種子,是故說斷。一切種永斷者,一切種子品類斷故。

論曰:復次云何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處俱轉,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非阿賴耶識一切種增,譬如於水,鵝所飲乳。又如世間得離欲時,非等引地熏習漸減,其等引地熏習漸增,而得轉依。

釋曰:譬如於水鵝所飲乳,又如世間離欲轉依等,其文易了不勞重釋。

論曰: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此中異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

釋曰:如是已說雜染清淨不成道理,決定證有阿賴耶識。復引滅定不成因緣,顯發前力,故說又入滅定等言。除佛、獨覺、若阿羅漢若不還果及不退位諸菩薩等,餘不能入。為顯滅定與死差別,故說此識不離身言。識者不離阿賴耶識。何以故?滅定不能對治此故。非為治此而生滅定,所緣行相難了知故。非為對治不明了識而入滅定,不寂靜性難了知故。是故滅定不能對治阿賴耶識,若無對治此則不滅。為治轉識故此定生,所緣行相不寂靜性易了知故,是故此定唯滅轉識,於中不滅阿賴耶識。

論曰:又非出定此識復生,由異熟識既間斷已,離結相續無重生故。

釋曰:有執定中諸識雖滅,而出定時識還生,故言不離身。為遮此義,故說又非出定等言,其文易了不須重釋。

論曰: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成,定不應成故、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應有善根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應理故、應有想受現行過故、觸可得故、於三摩地有功能故、應有唯滅想過失故、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過故、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有譬喻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釋曰: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成者,謂此定中不離身識決非意識。定不應成故者,是想與受俱不滅義,由彼意識與諸大地決不相離,想受二種俱不滅故,定不應成。又此中識決非意識,所緣行相不可得故。一切意識不離所緣行相可得,此中無故,彼不成有。又此中識決非意識,應有善根現行過故,由此定心決非不善亦非無記。何者唯善?謂此善心離無貪等決不得有,相應故、善是彼宗故。善根既有,想受二種何不現行?又無貪等決不離觸,故觸可得。定所生觸輕安為相,順樂捨受,故應有受與觸俱生。有受想等,聖所說故應無滅定。或謂此中厭患想受如癰箭等,故生滅定,於此定中唯想受滅。為遮此計,故復說言於三摩地有功能等,三摩地中所能厭患非唯此滅。何以故?無想定中由前方便三摩地力,應有唯滅想過失故。若所厭患唯此滅者,無想定前唯厭患想,無想定中應唯想滅,然汝不許。又如若離所依止滅,決定無有能依止滅,故於此中心亦應滅。如是滅定心若不滅,應思信等善根現行。彼若滅者,心定應滅,是故不應唯滅能依。既有所依,拔彼能依,不應理故。有譬喻故者,謂有無想定是此中譬喻,如彼拔除不應理故,此應俱滅。或有大種所造譬喻,如彼更互不相離故。又善等非遍行大地,是定異故,可於一切心非遍有。想受二法是大地故,決定安住遍行類中。是故有識,此二不有,不應道理。為顯斯意,故復說言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論曰: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理。

釋曰:又此定中不離身識決非意識,以善不善及無記性皆不成故。謂若意識決定,或善或是不善或復無記,然此意識且非是善,應有善根相應過故,如前已說,云何善心離無貪等?此等云何應離於觸?此復云何應離遍行受等心法?或復有執,加行善心所引發故,定心是善,不由善根相應力故。此與彼論由相應力心得成善,安立相違。又於此中有何定緣,其加行心由無貪等相應故善?非於此定等流果心,又非此心是自性善,以自性善唯善根等入其數故。又此善心非勝義善,唯有解脫是決定故。或有復謂,若能和合,名和合觸。非一切觸,皆能和合。今此中觸,於能生受無所堪能,定加行時於彼受等已厭患故。破此邪執已如前說,謂彼即應唯滅此等,是故此中意識無受,不應道理。又於此中有何因緣,若尋伺語行滅語則不轉,想受等意行滅而意猶轉?不可例言,如身行滅其身猶住,故意行滅意亦應住。由薄伽梵離身行外說有餘因令身安住,所謂飲食命根識等,是故雖無入息出息身猶可住?離想受等,曾未見說有別意行。是故此中離想受等安立有意,不應道理,故此定中識非意識。又此中識亦非不善,定是善故。無想定中尚不許有一切不善,況趣解脫次第超越定中間行滅盡定內得有不善?又於今時工巧等事無容得有,故三無記此中皆無;若許此中有異熟識,則是成立阿賴耶識。又若有說,別有一種非異熟行轉名第五無記。如是所執唯有名想,如前說過皆不能離。

論曰: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不得成,如前已說。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等出,不應道理。又阿羅漢後心不成,唯可容有等無間緣。

釋曰:若復有執者,謂經部師作如是執。色心無間生者,謂諸色心前後次第相續而生。是諸法種子者,是諸有為能生因性。謂彼執言,從前剎那色,後剎那色無間而生。從前剎那心,後剎那心及相應法無間而生。此中因果道理成就,何用復計阿賴耶識是諸法因?為遮此執,故次說言此不得成如前已說。如說二念不俱有等,復有何過?謂無色沒色界生時,前色種子能生今色,理不得成,久斷滅故。從無想沒心想生時,及滅定等出心生時,前心種子能生後心,皆不應理,久斷滅故。又若離其俱生俱滅,攝受種子,相應道理。但執唯有前剎那心能為種子,引生無間後剎那心,即阿羅漢後心不成,不應得入無有餘依妙涅槃界,由最後心能為種子等無間緣生餘心故,如是即應無無餘依妙涅槃界。是故色心前後相生,但應容有等無間緣及增上緣,無有因緣。

論曰: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耶識決定是有。

釋曰: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如前所說種種過失之所隨逐。雖無欲樂,自事重故,然必應許阿賴耶識決定是有。如是名為反詰道理。此中亦有順成道理,覆相顯示方便因故。以無虛誑正論總相成立大乘真是佛語。謂大乘教真是佛語,一切不違補特伽羅無我性故。阿賴耶識能詮之教,稱所詮義,佛所說故。如說剎那速滅等言,如佛餘言。又諸大乘定是殊勝,與法有法不相違故,如說甚深緣起等教。餘廣決擇,釋難立難如理應知。

論曰:此中三頌:

菩薩於淨心, 遠離於五識, 無餘心轉依, 云何汝當作? 若對治轉依, 非斷故不成, 果因無差別, 於永斷成過。 無種或無體, 若許為轉依, 無彼二無故, 轉依不應理。

釋曰:復次若不信有阿賴耶識,如住轉識轉依不成。以結句頌三頌徵難,所謂菩薩於淨心等。於淨心者,謂於善識。遠離於五識者,謂於意識。言無餘者,除惡無記,無餘有漏善意識故。謂無漏中離餘有漏故說無餘,非即能治中有所治隨眠。心轉依者,心之轉依。云何汝當作者,若不信有阿賴耶識,汝當云何作此轉依?若許對治,即是轉依,彼非斷故理不得成。非能對治,即是永斷,何者斷因?謂由永斷是能治果、是轉依體,若許能治即是永斷,果之與因應無差別立,能治因即斷果故。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者,顯彼許別,是故言或多雜染種積集在心,或彼無種許為轉依,或種體無許為轉依。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者,以若有彼,可說無種或說無體,非無有彼可得說言無種無體。非出世心正現前時有彼可得,云何可說彼無種子或體斷滅?

論曰: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應知或三種或四種。此中三種者,謂三種熏習差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四種者,一引發差別、二異熟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釋曰: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者,謂已信解阿賴耶識相成就義,復問差別。答或三種或四種等。名言熏習差別者,謂我法用名言多故,有人天等我眼色等法,去來等用熏習差別,由此我法用影顯現諸識生起功能差別。我見熏習差別者,謂四煩惱所染污意薩迦耶見力故,於阿賴耶識中有能執我熏習差別。有支熏習差別者,謂福、非福、不動行增上力故,於天等諸趣中有無明等乃至老死熏習差別。

論曰:此中引發差別者,謂新起熏習。此若無者,行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此中異熟差別者,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異熟差別,此若無者則無種子,後有諸法生應不成。此中緣相差別者,謂即意中我執緣相,此若無者,染污意中我執所緣應不得成。

釋曰:三種當釋,且釋四種,故說此中引發等言。引發差別謂新起熏習者,謂最初名言所生起熏習,是名引發差別,由此熏習引發生故。此若無者行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者,謂即此阿賴耶識待諸煩惱隨眠力故,生現前住,說名為有。異熟差別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異熟差別者,謂彼所引異熟差別。此若無者則無種子後有諸法生應不成者,謂若離根即無枝等。緣相差別謂即意中我執緣相者,謂即此阿賴耶識,染污意中薩迦耶見勢力所起,緣執我時我執緣相。此若無者染污意中我執所緣應不得成者,若此緣相阿賴耶識差別無者,意中我執所緣不成。

論曰:此中相貌差別者,謂即此識有共相、有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共相者,謂器世間種子。不共相者,謂各別內處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即是有受生種子。對治生時唯不共相,所對治滅共相為他分別所持但見清淨。如瑜伽師,於一物中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得成立。此中二頌:

難斷難遍知, 應知名共結, 瑜伽者心異, 由外相大故。 淨者雖不滅, 而於中見淨, 又清淨佛土, 由佛見清淨。

復有別頌,對前所引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得成立。

諸瑜伽師於一物, 種種勝解各不同, 種種所見皆得成, 故知所取唯有識。

此若無者,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不得成。

釋曰:相貌差別多種不同,謂共相等種種差別。此中共相謂器世間種子者,是器世間影現識因。又共相者,所謂相似自業異熟增上力故,一切可有能受用者,皆有相似影現識生。又不共相謂各別內處種子者,我執所緣故名各別,在內身中眼等諸處故名內處,即是各別內處因義故名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者,是能生起無苦樂等無損無益所依之因,非器世間有苦樂等損益事故。又不共相即是有受生種子者,是能生起苦樂受等所依因故。對治生時者,謂道諦生時。唯不共相所對治滅者,各別內處諸種子滅,以相違故。共相為他分別所持但見清淨者,由此共相是器世間故,修行者雖復內處分別永滅,而他相續分別所持,但可於彼證見清淨,觀彼清淨如淨虛空,非水所爛、非地所依、非火所燒、非風所吹。云何於有義而得見清淨?恐容他難,故次說言如瑜伽師於一物等種種勝解者,謂隨種種金銀草等差別勝解。種種所見者,唯所見事說名所見,於業多說魯吒緣故。皆得成立者,謂隨所見種種金銀草木等別皆得成立。難斷難遍知者,謂所應斷故名為斷,所應遍知故名遍知。斷與遍知,極大勤苦事猶不辦,故說為難。結者,如結難可斷故。所以者何?以共有故,是共因義。言心異者,種種勝解各不同故。由外相大故者,是器世間大安布義。言淨者者,謂已轉依。雖不滅者,謂即於此其餘有情分別持故,不可全滅。又清淨佛土由佛見清淨者,謂即於彼,未斷色等分別異生所見淤泥沙石,瓦礫高下不平、株杌毒刺不淨、糞土諸穢土中,已斷色等分別如來見金銀等眾寶所成清淨佛土,如處穢磧見淨園林。此若無者者,謂若無此共不共相阿賴耶識。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不得成者,淨穢差別、苦樂差別皆不應成。

論曰:復有麁重相及輕安相。麁重相者,謂煩惱隨煩惱種子。輕安相者,謂有漏善法種子。此若無者,所感異熟無所堪能,有所堪能所依差別應不得成。復有有受盡相、無受盡相。有受盡相者,謂已成熟異熟果善不善種子。無受盡相者,謂名言熏習種子,無始時來種種戲論流轉種子故。此若無者,已作已作善惡二業與果受盡,應不得成。又新名言熏習生起,應不得成。復有譬喻相,謂此阿賴耶識,幻焰夢翳為譬喻故。此若無者,由不實遍計種子故,顛倒緣相應不得成。復有具足相、不具足相,謂諸具縛者名具足相,世間離欲者名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名一分永拔相,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名煩惱障全永拔相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如其所應。此若無者,如是次第雜染還滅應不得成。

釋曰:麁重相者,惡故名麁,得此沈沒故名麁重,即是煩惱及隨煩惱所有種子。此若無者,所有麁重無堪能性不應得有。輕安相者,如說相違,輕而安隱有堪能性是輕安相。有受盡相謂已成熟異熟果等者,善惡種子既成熟已不可重熟,受用盡故,猶如種子既生芽已不可重生。無受盡相謂名言熏習種子者,即彼種子隨緣增長,能起名言戲論因故。此若無者者,若無二相阿賴耶識。已作已作者,謂已作善及已作惡。與果受盡者,是已與果受用壞義,此破若無有受盡相。又新名言熏習生起應不得成者,謂都無有本無今有世間名言,一切名言皆因本舊名言種子,此破若無無受盡相。譬喻相者,謂由幻等能譬喻事顯所喻相。如幻事等是能生起不實見因,阿賴耶識亦復如是。此若無者者,謂若無有喻所喻相,阿賴耶識應無不實顛倒緣相,唯應能作實見緣相。餘文易了不須重釋。

論曰:何因緣故,善不善法能感異熟,其異熟果無覆無記?由異熟果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善與不善互相違故,若異熟果善不善性,雜染還滅應不得成,是故異熟識唯無覆無記。

釋曰:如是已釋阿賴耶識所有句義、異門、訓詞、體相、決擇及與差別,復欲顯此能順正行,故起問答。何因緣等無覆無記者,是無染無記義,由異熟果等辨無記因緣。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者,是共依故,作無間業等、世間離欲等皆同有故。是故異熟識非善不善,勿與此二因果相違。

攝大乘論釋卷第三

攝大乘論釋卷第四

無性菩薩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所知相分第三之一

論曰:已說所知依,所知相復云何應見?此略有三種:一依他起相、二遍計所執相、三圓成實相。

釋曰:已說所知依者,謂不復當說。此者,此所知相。略有三種者,謂一切法要有所應知、所應斷、所應證差別故。依他起相者,謂依業煩惱,所取能取遍計隨合他而得起故。如是相者何所表知?謂依他起相。遍計所執相者,謂永無相。永無相者是遍計所執所取能取補特伽羅及法有性之所相故。云何非有可為所相?謂即如是而分別故。由薄伽梵說如是言:乃至實有不知實有,乃至非有不知非有;如是實有知為實有,若非實有知非實有。圓成實相者,謂即於彼遍計所執所取能取或我或法無性之性,用彼為量所了境性。於彼遍知,方能了別遍計所執決定非有,有相違性故、非為境性故。

論曰:此中何者依他起相?謂阿賴耶識為種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此復云何?謂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趣惡趣死生識。此中若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此由名言熏習種子。若自他差別識,此由我見熏習種子。若善趣惡趣死生識,此由有支熏習種子。由此諸識,一切界趣雜染所攝依他起相虛妄分別皆得顯現。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性,是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所依,如是名為依他起相。此中何者遍計所執相?謂於無義唯有識中似義顯現。此中何者圓成實相?謂即於彼依他起相,由似義相永無有性。

釋曰:謂身身者受者識者,如後當說眼等六內界為性。如其所應,眼等五識所依意界名身者識,第六意識所依意界名受者識,彼所受識者如後當說是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識者如後當說是六識界。世識者,謂似三時影現。數識者,謂似一等算數影現。處識者,謂似聚落園等影現。言說識者,謂似見聞覺知言說影現。自他差別識者,謂身等識,我我所執相續不斷,執我我所、他他所等有差別故。善趣惡趣死生識者,謂似天、人及㮈落迦、傍生、餓鬼死生影現。此中若身身者等乃至言說識此由名言熏習種子者,謂彼身等皆由名言熏習種子識所變現,無別事故。若自他差別識此由我見熏習種子者,謂染污意我見熏習為因變現。若善趣惡趣死生識此由有支熏習種子者,謂由有支熏習為因變現。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者,如前所說身等諸識所取能取,虛妄分別安立為性。唯識為性者,由邪分別二分顯現,實唯是識。善等法中雖無邪執,緣起力故二分顯現,亦唯是識,是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所依者,所取色等名無所有,能取識等名非真實,此二皆是遍計所執並名為義。虛妄分別所攝諸識,是此二種顯現因緣,故名所依。如是名為依他起相者,如上所辨阿賴耶識為種子等,皆說名為依他起相。謂於無義唯有識中似義顯現者,實無所取及能取義,唯有虛妄分別所攝。種種識中遍計所執似義顯現。謂即於彼依他起相由似義相永無有性者,謂於緣起心及心法所現影中,由橫計相永無所顯真如實性,此即名為圓成實相。又一切法從因緣生,唯識為性,當知皆名依他起相。顛倒橫計似義顯現,當知皆名遍計所執相。依他起上遍計所執永無所顯真如實性,當知皆名圓成實相。譬如鹿愛自相續力,安立似水所取能取邪遍計性,當知名為依他起相。橫計實有水事顯現,當知名為遍計所執相。即於如是鹿愛事中,橫計水相畢竟無性,當知是名圓成實相。又遍計所執相即是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相即是依他起自性亦名分別自性,圓成實相即是圓成實自性亦名法性自性,如是三種即是宣說應知、應斷、應證三法。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亦說,佛告慈氏:若於彼彼行相事中,遍計為色、為受、為想、為行、為識,乃至為一切佛法依止,名想施設言說遍計。以為諸色自性,乃至一切佛法自性,是名遍計所執色乃至遍計所執一切佛法。若復於彼行相事中唯有分別法性安立,分別為緣起諸戲論,假立名想施設言說,謂之為色乃至謂為一切佛法,是名分別色乃至分別一切佛法。若諸如來出現於世若不出世,法性安立、法界安立。由彼遍計所執色故,此分別色於常常時於恒恒時是真如性、無自性性、法無我性、實際之性,是名法性色乃至由彼遍計所執一切佛法故。此分別一切佛法,於常常時於恒恒時,乃至是名法性一切佛法。廣說如經。

論曰:此中身身者受者識,應知即是眼等六內界。彼所受識,應知即是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識,應知即是眼等六識界。其餘諸識,應知是此諸識差別。

釋曰:此諸識者,謂如前說身等為初、能受為後。言差別者,是此諸識差別性故,謂即於此有為識中,皆有已行、現行、當行差別性故,依之建立世影現識。於此諸識皆有一等差別性故,依之建立數影現識。於所受識有上下等差別性故,依之建立處影現識。餘類應知。

論曰:又此諸識皆唯有識,都無義故。此中以何為喻顯示?應知夢等為喻顯示,謂如夢中都無其義,獨唯有識。雖種種色聲香味觸舍林地山似義影現,而於此中都無有義。由此喻顯,應隨了知一切時處皆唯有識。由此等言,應知復有幻誑、鹿愛、翳眩等喻。若於覺時一切時處皆如夢等唯有識者,如從夢覺便覺夢中皆唯有識,覺時何故不如是轉?真智覺時亦如是轉,如在夢中此覺不轉,從夢覺時此覺乃轉。如是未得真智覺時此覺不轉,得真智覺此覺乃轉。

釋曰:一切唯識都無有義。舉夢等喻以顯示者,共成立故。如夢中等,其文易了無勞重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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