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
後秦 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1卷
本卷篇目
- 長阿含經序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一
- (一)第一分初大本經第一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 (二)第一分遊行經第二初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三
- 遊行經第二中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四
- 遊行經第二後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五
- (三)第一分典尊經第三
- (四)佛說長阿含第一分闍尼沙經第四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六
- (五)第二分初小緣經第一
- (六)佛說長阿含第二分轉輪聖王修行經第二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七
- (七)第二分弊宿經第三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八
- (八)第二分散陀那經第四
- (九)佛說長阿含第二分眾集經第五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九
- (一〇)第二分十上經第六
- (一一)佛說長阿含第二分增一經第七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
- (一二)第二分三聚經第八
- (一三)佛說長阿含第二分大緣方便經第九
- (一四)佛說長阿含第二分釋提桓因問經第十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一
- (一五)第二分阿㝹夷經第十一
- (一六)佛說長阿含第二分善生經第十二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二
- (一七)第二分清淨經第十三
- (一八)佛說長阿含第二分自歡喜經第十四
- (一九)佛說長阿含第二分大會經第十五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三
- (二〇)第三分阿摩晝經第一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四
- (二一)第三分梵動經第二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五
- (二二)第三分種德經第三
- (二三)佛說長阿含第三分究羅檀頭經第四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六
- (二四)第三分堅固經第五
- (二五)佛說長阿含第三分倮形梵志經第六
- (二六)佛說長阿含第三分三明經第七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七
- (二七)第三分沙門果經第八
- (二八)佛說長阿含第三分布吒婆樓經第九
- (二九)佛說長阿含第三分露遮經第十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八
- (三〇)第四分世記經
- 閻浮提州品第一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欝單曰品第二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轉輪聖王品第三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九
- 第四分世記經地獄品第四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龍鳥品第五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十
- 第四分世記經阿須倫品第六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四天王品第七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忉利天品第八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 第四分世記經三災品第九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戰鬪品第十
-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 第四分世記經三中劫品第十一
- 佛說長阿含第四分世記經世本緣品第十二
No. 1
長阿含經序
長安釋僧肇述
夫宗極絕於稱謂,賢聖以之沖默;玄旨非言不傳,釋迦所以致教。是以如來出世,大教有三:約身口,則防之以禁律;明善惡,則導之以契經;演幽微,則辨之以法相。然則三藏之作也,本於殊應,會之有宗,則異途同趣矣。
禁律,律藏也,四分十誦。法相,阿毗曇藏也,四分五誦。契經,四阿含藏也:《增一阿含》四分八誦,《中阿含》四分五誦,《雜阿含》四分十誦,此《長阿含》四分四誦,合三十經以為一部。
阿含,秦言法歸。法歸者,蓋是萬善之淵府,總持之林苑。其為典也,淵博弘富,韞而彌廣;明宣禍福賢愚之迹,剖判真偽異齊之原,歷記古今成敗之數,墟域二儀品物之倫。道無不由,法無不在,譬彼巨海,百川所歸,故以法歸為名。開析修途,所記長遠,故以長為目。翫茲典者,長迷頓曉。邪正難辨,顯如晝夜;報應冥昧,照若影響;劫數雖遼,近猶朝夕;六合雖曠,現若目前。斯可謂朗大明於幽室,惠五目於眾瞽,不闚戶牖,而智無不周矣。
大秦天王,滌除玄覽,高韻獨邁,恬智交養,道世俱濟,每懼微言翳於殊俗。以右將軍使者司隸校尉晉公姚爽,質直清柔,玄心超詣,尊尚大法,妙悟自然,上特留懷,每任以法事。以弘始十二年歲次上章閹茂,請罽賓三藏沙門佛陀耶舍出律藏一分四十五卷,十四年訖。十五年歲次昭陽赤奮若,出此《長阿含》訖。涼州沙門佛念為譯,秦國道士道含筆受。時,集京夏名勝沙門,於第校定,恭承法言,敬受無差,蠲華崇朴,務存聖旨。余以嘉遇猥參聽次,雖無翼善之功,而預親承之末,故略記時事,以示來賢焉。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一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一)第一分初大本經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花林窟,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時,諸比丘於乞食後集花林堂,各共議言:「諸賢比丘!唯無上尊為最奇特,神通遠達,威力弘大,乃知過去無數諸佛,入於涅槃,斷諸結使,消滅戱論。又知彼佛劫數多少,名號、姓字,所生種族,其所飲食,壽命脩短,所更苦樂。又知彼佛有如是戒,有如是法,有如是慧,有如是解,有如是住。云何,諸賢!如來為善別法性,知如是事,為諸天來語,乃知此事?」
爾時,世尊在閑靜處,天耳清淨,聞諸比丘作如是議,即從座起,詣花林堂,就座而坐。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謂:「諸比丘!汝等集此,何所語議?」時,諸比丘具以事答。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以平等信,出家修道,諸所應行,凡有二業:一曰賢聖講法,二曰賢聖默然。汝等所論,正應如是。如來神通,威力弘大,盡知過去無數劫事,以能善解法性故知,亦以諸天來語故知。」佛時頌曰:
「比丘集法堂, 講說賢聖論; 如來處靜室, 天耳盡聞知。 佛日光普照, 分別法界義; 亦知過去事, 三佛般泥洹。 名號、姓、種族, 受生分亦知; 隨彼之處所, 淨眼皆記之。 諸天大威力, 容貌甚端嚴; 亦來啟告我, 三佛般泥洹。 記生、名號、姓, 哀鸞音盡知; 無上天人尊, 記於過去佛。」
又告諸比丘:「汝等欲聞如來識宿命智,知於過去諸佛因緣不?我當說之。」
時,諸比丘白言:「世尊!今正是時,願樂欲聞。善哉!世尊!以時講說,當奉行之。」
佛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告諸比丘:「過去九十一劫,時,世有佛名毘婆尸如來、至真,出現于世。復次,比丘!過去三十一劫,有佛名尸棄如來、至真,出現於世。復次,比丘!即彼三十一劫中,有佛名毘舍婆如來、至真,出現於世。復次,比丘!此賢劫中有佛名拘樓孫,又名拘那含,又名迦葉。我今亦於賢劫中成最正覺。」佛時頌曰:
「過九十一劫, 有毘婆尸佛; 次三十一劫, 有佛名尸棄; 即於彼劫中, 毘舍如來出。 今此賢劫中, 無數那維歲; 有四大仙人, 愍眾生故出: 拘樓孫、那含、 迦葉、釋迦文。
「汝等當知,毘婆尸佛時,人壽八萬歲。尸棄佛時,人壽七萬歲。毘舍婆佛時,人壽六萬歲。拘樓孫佛時,人壽四萬歲。拘那含佛時,人壽三萬歲。迦葉佛時,人壽二萬歲。我今出世,人壽百歲,少出多減。」佛時頌曰:
「毘婆尸時人, 壽八萬四千; 尸棄佛時人, 壽命七萬歲; 毘舍婆時人, 壽命六萬歲; 拘樓孫時人, 壽命四萬歲; 拘那含時人, 壽命三萬歲; 迦葉佛時人, 壽命二萬歲; 如我今時人, 壽命不過百。
「毘婆尸佛,出剎利種,姓拘利若;尸棄佛、毘舍婆佛,種、姓亦爾。拘樓孫佛,出婆羅門種,姓迦葉;拘那含佛、迦葉佛,種、姓亦爾。我今如來、至真,出剎利種,姓名曰瞿曇。」佛時頌曰:
「毘婆尸如來, 尸棄、毘舍婆, 此三等正覺, 出拘利若姓。 自餘三如來, 出于迦葉姓。 我今無上尊, 導御諸眾生; 天人中第一, 勇猛姓瞿曇。 前三等正覺, 出於剎利種; 其後三如來, 出婆羅門種; 我今無上尊, 勇猛出剎利。
「毘婆尸佛坐波波羅樹下成最正覺,尸棄佛坐分陀利樹下成最正覺,毘舍婆佛坐娑羅樹下成最正覺,拘樓孫佛坐尸利沙樹下成最正覺,拘那含佛坐烏暫婆羅門樹下成最正覺,迦葉佛坐尼拘律樹下成最正覺。我今如來、至真,坐鉢多樹下成最正覺。」佛時頌曰:
「毘婆尸如來, 往詣波羅樹; 即於彼處所, 得成最正覺。 尸棄分陀樹, 成道滅有原。 毘舍婆如來, 坐娑羅樹下; 獲解脫知見, 神足無所礙。 拘樓孫如來, 坐尸利沙樹; 一切智清淨, 無染無所著。 拘那含牟尼, 坐烏暫樹下; 即於彼處所, 滅諸貪憂惱。 迦葉如來坐, 尼拘樓樹下; 即於彼處所, 除滅諸有本。 我今釋迦文, 坐於鉢多樹。 如來十力尊, 斷滅諸結使; 摧伏眾魔怨, 在眾演大明。 七佛精進力, 放光滅闇冥; 各各坐諸樹, 於中成正覺。
「毘婆尸如來三會說法,初會弟子有十六萬八千人,二會弟子有十萬人,三會弟子有八萬人。尸棄如來亦三會說法,初會弟子有十萬人,二會弟子有八萬人,三會弟子有七萬人。毘舍婆如來二會說法,初會弟子有七萬人,次會弟子有六萬人。拘樓孫如來一會說法,弟子四萬人。拘那含如來一會說法,弟子三萬人。迦葉如來一會說法,弟子二萬人。我今一會說法,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佛時頌曰:
「毘婆尸名觀, 智慧不可量; 遍見無所畏, 三會弟子眾。 尸棄光無動, 能滅諸結使; 無量大威德, 無能測量者; 彼佛亦三會, 弟子普共集。 毘舍婆斷結, 大仙人要集; 名聞於諸方, 妙法大名稱; 二會弟子眾, 普演深奧義。 拘樓孫一會, 哀愍療諸苦; 導師化眾生, 一會弟子眾。 拘那含如來, 無上亦如是; 紫磨金色身, 容貌悉具足; 一會弟子眾, 普演微妙法。 迦葉一一毛, 一心無亂想; 一語不煩重, 一會弟子眾。 能仁意寂滅, 釋種沙門上; 天中天最尊, 我一會弟子。 彼會我現義, 演布清淨教; 心常懷歡喜, 漏盡盡後有。 毘婆、尸棄三, 毘舍婆佛二, 四佛各各一, 仙人會演說。
「時,毘婆尸佛有二弟子:一名騫茶,二名提舍,諸弟子中最為第一。尸棄佛有二弟子:一名阿毘浮,二名三婆婆,諸弟子中最為第一。毘舍婆佛有二弟子,一名扶遊,二名鬱多摩,諸弟子中最為第一。拘樓孫佛有二弟子,一名薩尼,二名毘樓,諸弟子中最為第一。拘那含佛有二弟子:一名舒槃那,二名鬱多樓,諸弟子中最為第一。迦葉佛有二弟子,一名提舍,二名婆羅婆,諸弟子中最為第一。今我二弟子,一名舍利弗,二名目揵連,諸弟子中最為第一。」佛時頌曰:
「騫茶、提舍等, 毗婆尸弟子; 阿毗浮、三婆, 尸棄佛弟子。 扶遊、鬱多摩, 弟子中第一, 二俱降魔怨, 毗舍婆弟子。 薩尼、毗樓等, 拘樓孫弟子; 舒槃、鬱多樓, 拘那含弟子; 提舍、婆羅婆, 迦葉佛弟子; 舍利弗、目連, 是我第一子。
「毗婆尸佛有執事弟子,名曰無憂。尸棄佛執事弟子,名曰忍行。毗舍婆佛有執事弟子,名曰寂滅。拘樓孫佛有執事弟子,名曰善覺。拘那含佛有執事弟子,名曰安和。迦葉佛有執事弟子,名曰善友。我執事弟子,名曰阿難。」佛時頌曰:
「無憂與忍行, 寂滅及善覺, 安和、善友等, 阿難為第七。 此為佛侍者, 具足諸義趣; 晝夜無放逸, 自利亦利他。 此七賢弟子, 侍七佛左右; 歡喜而供養, 寂然歸滅度。
「毗婆尸佛有子,名曰方膺。尸棄佛有子,名曰無量。毗舍婆佛有子,名曰妙覺。拘樓孫佛有子,名曰上勝。拘那含佛有子,名曰導師。迦葉佛有子,名曰集軍。今我有子,名曰羅睺羅。」佛時頌曰:
「方膺、無量子, 妙覺及上勝, 導師、集軍等, 羅睺羅第七, 此諸豪貴子, 紹繼諸佛種; 愛法好施惠, 於聖法無畏。
「毗婆尸佛父名槃頭,剎利王種,母名槃頭婆提,王所治城名曰槃頭婆提。」佛時頌曰:
「遍眼父槃頭, 母槃頭婆提; 槃頭婆提城, 佛於中說法。
「尸棄佛父名曰明相,剎利王種,母名光曜,王所治城名曰光相。」佛時頌曰:
「尸棄父明相, 母名曰光曜, 於明相城中, 威德降外敵。
「毗舍婆佛父名善燈,剎利王種,母名稱戒,王所治城名曰無喻。」佛時頌曰:
「毗舍婆佛父, 善燈剎利種; 母名曰稱戒, 城名曰無喻。
「拘樓孫佛父名祀得,婆羅門種,母名善枝,王名安和,隨王名故城名安和。」佛時頌曰:
「祀得婆羅門, 母名曰善枝; 王名曰安和, 居在安和城。
「拘那含佛父名大德,婆羅門種,母名善勝,是時王名清淨,隨王名故城名清淨。」佛時頌曰:
「大德婆羅門, 母名曰善勝; 王名曰清淨, 居在清淨城。
「迦葉佛父名曰梵德,婆羅門種,母名曰財主,時王名汲毗,王所治城名波羅㮈。」佛時頌曰:
「梵德婆羅門, 母名曰財主; 時王名汲毗, 在波羅㮈城。
「我父名淨飯,剎利王種,母名大清淨妙,王所治城名迦毗羅衛。」佛時頌曰:
「父剎利淨飯, 母名大清淨, 土廣民豐饒, 我從彼而生。
「此是諸佛因緣、名號、種族、所出生處,何有智者聞此因緣而不歡喜,起愛樂心?」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吾今欲以宿命智說過去佛事,汝欲聞不?」
諸比丘對曰:「今正是時,願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比丘!當知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從右脇入,正念不亂。當於爾時,地為震動,放大光明,普照世界,日月所不及處皆蒙大明,幽冥眾生,各相覩見,知其所趣。時,此光明復照魔宮,諸天、釋、梵、沙門、婆羅門及餘眾生普蒙大明,諸天光明自然不現。」佛時頌曰:
「密雲聚虛空, 電光照天下, 毗婆尸降胎, 光明照亦然; 日月所不及, 莫不蒙大明, 處胎淨無穢, 諸佛法皆然。
「諸比丘!當知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在母胎時,專念不亂,有四天子,執戈矛侍護其人,人與非人不得侵嬈,此是常法。」佛時頌曰:
「四方四天子, 有名稱威德, 天帝釋所遣, 善守護菩薩。 手常執戈矛, 衛護不去離, 人非人不嬈, 此諸佛常法。 天神所擁護, 如天女衛天, 眷屬懷歡喜, 此諸佛常法。」
又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母身安隱,無眾惱患,智慧增益。母自觀胎,見菩薩身諸根具足,如紫磨金,無有瑕穢。猶如有目之士觀淨琉璃,內外清徹,無眾障翳。諸比丘!此是諸佛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如淨琉璃珠, 其明如日月; 仁尊處母胎, 其母無惱患。 智慧為增益, 觀胎如金像; 母懷妊安樂, 此諸佛常法。」
佛告比丘:「毗婆尸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母心清淨,無眾欲想,不為婬火之所燒然,此是諸佛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菩薩住母胎, 天終天福成; 其母心清淨, 無有眾欲想。 捨離諸婬欲, 不染不親近; 不為欲火燃, 諸佛母常淨。」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其母奉持五戒,梵行清淨,篤信仁愛,諸善成就,安樂無畏,身壞命終,生忉利天,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持人中尊身, 精進、戒具足, 後必受天身, 此緣名佛母。」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地為震動,光明普照。始入胎時,闇冥之處,無不蒙明,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太子生地動, 大光靡不照, 此界及餘界, 上下與諸方, 放光施淨目, 具足於天身, 以歡喜淨音, 轉稱菩薩名。」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專念不亂。時,菩薩母手攀樹枝,不坐不臥。時,四天子手奉香水,於母前立言:『唯然,天母!今生聖子,勿懷憂慼。』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佛母不坐臥, 住戒修梵行, 生尊不懈怠, 天人所奉侍。」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專念不亂,其身清淨,不為穢惡之所汙染。猶如有目之士,以淨明珠投白繒上,兩不相汙,二俱淨故。菩薩出胎亦復如是,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猶如淨明珠, 投繒不染汙; 菩薩出胎時, 清淨無染汙。」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專念不亂。從右脇出,墮地行七步,無人扶侍,遍觀四方,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為尊,要度眾生生老病死。』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猶如師子步, 遍觀於四方; 墮地行七步, 人師子亦然。 又如大龍行, 遍觀於四方; 墮地行七步, 人龍亦復然。 兩足尊生時, 安行於七步; 觀四方舉聲, 當盡生死苦。 當其初生時, 無等等與等, 自觀生死本, 此身最後邊。」
佛告比丘:「諸佛常法:毗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專念不亂,二泉湧出一溫一冷,以供澡浴,此是常法。」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兩足尊生時, 二泉自涌出; 以供菩薩用, 遍眼浴清淨。 二泉自涌出, 其水甚清淨; 一溫二清冷, 以浴一切智。
「太子初生,父王槃頭召集相師及諸道術,令觀太子,知其吉凶。時,諸相師受命而觀,即前披衣,見有具相,占曰:『有此相者,當趣二處,必然無疑。若在家者,當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四兵具足,以正法治,無有偏枉,恩及天下,七寶自至,千子勇健,能伏外敵,兵杖不用,天下太平;若出家學道,當成正覺,十號具足。』時,諸相師即白王言:『王所生子,有三十二相,當趣二處,必然無疑。在家當為轉輪聖王;若其出家,當成正覺,十號具足。』」佛時頌曰:
「百福太子生, 相師之所記, 如典記所載, 趣二處無疑。 若其樂家者, 當為轉輪王, 七寶難可獲, 為王寶自至。 真金千輻具, 周匝金輞持, 轉能飛遍行, 故名為天輪。 善調七牙住, 高廣白如雪, 能善飛虛空, 名第二象寶。 馬行周天下, 朝去暮還食, 朱髦孔雀咽, 名為第三寶。 清淨琉璃珠, 光照一由旬, 照夜明如晝, 名為第四寶。 色聲香味觸, 無有與等者, 諸女中第一, 名為第五寶。 獻王琉璃寶, 珠玉及眾珍, 歡喜而貢奉, 名為第六寶。 如轉輪王念, 軍眾速來去, 健疾如王意, 名為第七寶。 此名為七寶, 輪、象、馬純白, 居士、珠、女寶, 典兵寶為七。 觀此無有厭, 五欲自娛樂, 如象斷䩭靽, 出家成正覺。 王有如是子, 二足人中尊, 處世轉法輪, 道成無懈怠。
「是時,父王慇懃再三,重問相師:『汝等更觀太子三十二相,斯名何等?』時諸相師即披太子衣,說三十二相:『一者足安平,足下平滿,蹈地安隱。二者足下相輪,千輻成就,光光相照。三者手足網縵,猶如鵝王。四者手足柔軟,猶如天衣。五者手足指纖,長無能及者。六者足跟充滿,觀視無厭。七者鹿腨腸,上下𦟛直。八者鈎鎻骨,骨節相鈎,猶如鎻連。九者陰馬藏。十者平立垂手過膝。十一、一一孔一毛生,其毛右旋,紺琉璃色。十二、毛生右旋,紺色仰靡。十三、身黃金色。十四、皮膚細軟,不受塵穢。十五、兩肩齊亭,充滿圓好。十六、胸有萬字。十七、身長倍人。十八、七處平滿。十九、身長廣等,如尼拘盧樹。二十、頰車如師子。二十一、胸膺方整如師子。二十二、口四十齒。二十三、方整齊平。二十四、齒密無間。二十五、齒白鮮明。二十六、咽喉清淨,所食眾味,無不稱適。二十七、廣長舌,左右舐耳。二十八、梵音清徹。二十九、眼紺青色。三十、眼如牛王,眼上下俱眴。三十一、眉間白毫柔軟細澤,引長一尋,放則右旋螺如真珠。三十二、頂有肉髻,是為三十二相。』」即說頌曰:
「善住柔軟足, 不蹈地跡現, 千輻相莊嚴, 光色靡不具。 如尼俱類樹, 縱廣正平等。 如來未曾有, 祕密馬陰藏。 金寶莊嚴身, 眾相互相暎, 雖順俗流行, 塵土亦不汙。 天色極柔軟, 天蓋自然覆, 梵音、身紫金, 如華始出池。 王以問相師, 相師敬報王。 稱讚菩薩相, 舉身光明具。 手足諸支節, 中外靡不現。 食味盡具足, 身正不傾斜。 足下輪相現, 其音如哀鸞。 𦟛䏶形相具, 宿業之所成。 臂肘圓滿好, 眉目甚端嚴。 人中師子尊, 威力最第一。 其頰車方整, 臥脇如師子。 齒方整四十, 齊密中無間。 梵音未曾有, 遠近隨緣到。 平立不傾身, 二手摩捫膝。 手齊整柔軟, 人尊美相具。 一孔一毛生, 手足網縵相。 肉髻、目紺青, 眼上下俱眴。 兩肩圓充滿, 三十二相具。 足跟無高下, 鹿腨腸纖𦟛。 天中天來此, 如象絕䩭靽; 解脫眾生苦, 處生老病死。 以慈悲心故, 為說四真諦; 開演法句義, 令眾奉至尊。」
佛告比丘:「毗婆尸菩薩生時,諸天在上,於虛空中手執白蓋寶扇,以障寒暑、風雨、塵土。」佛時頌曰:
「人中未曾有, 生於二足尊; 諸天懷敬養, 奉寶蓋寶扇。
「爾時,父王給四乳母:一者乳哺,二者澡浴,三者塗香,四者娛樂。歡喜養育,無有懈倦。」於是頌曰:
「乳母有慈愛, 子生即付養; 一乳哺一浴, 二塗香娛樂。 世間最妙香, 以塗人中尊。
「為童子時,舉國士女視無厭足。」於是頌曰:
「多人所敬愛, 如金像始成, 男女共諦觀, 視之無厭足。
「為童子時,舉國士女眾共傳抱,如觀寶華。」於是頌曰:
「二足尊生時, 多人所敬愛; 展轉共傳抱, 如觀寶花香。
「菩薩生時,其目不眴,如忉利天。以不眴故,名毗婆尸。」於是頌曰:
「天中天不眴, 猶如忉利天; 見色而正觀, 故號毗婆尸。
「菩薩生時,其聲清徹,柔軟和雅,如迦羅頻伽鳥聲。」於是頌曰:
「猶如雪山鳥, 飲華汁而鳴; 其彼二足尊, 聲清徹亦然。
「菩薩生時,眼能徹視見一由旬。」於是頌曰:
「清淨業行報, 受天妙光明; 菩薩目所見, 周遍一由旬。
「菩薩生時,年漸長大,在天正堂,以道開化,恩及庶民,名德遠聞。」於是頌曰:
「童幼處正堂, 以道化天下; 決斷眾事務, 故號毗婆尸。 清淨智廣博, 甚深猶大海; 悅可於群生, 使智慧增廣。
「於時,菩薩欲出遊觀,告勅御者嚴駕寶車,詣彼園林,巡行遊觀。御者即便嚴駕訖已,還白:『今正是時。』太子即乘寶車詣彼園觀。於其中路見一老人,頭白齒落,面皺身僂,拄杖羸步,喘息而行。太子顧問侍者:『此為何人?』答曰:『此是老人。』又問:『何如為老?』答曰:『夫老者生壽向盡,餘命無幾,故謂之老。』太子又問:『吾亦當爾,不免此患耶?』答曰:『然,生必有老,無有豪賤。』於是,太子悵然不悅,即告侍者迴駕還宮,靜默思惟:『念此老苦,吾亦當有。』」佛於是頌曰:
「見老命將盡, 拄杖而羸步; 菩薩自思惟, 吾未免此難。
「爾時,父王問彼侍者:『太子出遊,歡樂不耶?』答曰:『不樂。』又問其故,答曰:『道逢老人,是以不樂。』爾時,父王默自思念:『昔日相師占相太子,言當出家,今者不悅,得無爾乎?當設方便,使處深宮,五欲娛樂,以悅其心,令不出家。』即便嚴飾宮舘,簡擇婇女以娛樂之。」佛於是頌曰:
「父王聞此言, 方便嚴宮舘; 增益以五欲, 欲使不出家。
「又於後時,太子復命御者嚴駕出遊。於其中路逢一病人,身羸腹大,面目黧黑,獨臥糞除,無人瞻視,病甚苦毒,口不能言。顧問御者:『此為何人?』答曰:『此是病人。』問曰:『何如為病?』答曰:『病者,眾痛迫切,存亡無期,故曰病也。』又曰:『吾亦當爾,未免此患耶?』答曰:『然。生則有病,無有貴賤。』於是,太子悵然不悅,即告御者迴車還宮。靜默思惟:『念此病苦,吾亦當爾。』」佛於是頌曰:
「見彼久病人, 顏色為衰損; 靜默自思惟, 吾未免此患。
「爾時,父王復問御者:『太子出遊,歡樂不耶?』答曰:『不樂。』又問其故,答曰:『道逢病人,是以不樂。』於是父王默然思惟:『昔日相師占相太子,言當出家,今日不悅,得無爾乎?吾當更設方便,增諸伎樂,以悅其心,使不出家。』即復嚴飾宮舘,簡擇婇女以娛樂之。」佛於是頌曰:
「色聲香味觸, 微妙可悅樂, 菩薩福所致, 故娛樂其中。
「又於異時,太子復勅御者嚴駕出遊。於其中路逢一死人,雜色繒幡前後導引,宗族親里悲號哭泣,送之出城。太子復問:『此為何人?』答曰:『此是死人。』問曰:『何如為死?』答曰:『死者,盡也。風先火次,諸根壞敗,存亡異趣,室家離別,故謂之死。』太子又問御者:『吾亦當爾,不免此患耶?』答曰:『然,生必有死,無有貴賤。』於是,太子悵然不悅,即告御者迴車還宮,靜默思惟:『念此死苦,吾亦當然。』」佛時頌曰:
「始見有人死, 知其復更生; 靜默自思惟, 吾未免此患。
「爾時,父王復問御者:『太子出遊,歡樂不耶?』答曰:『不樂。』又問其故,答曰:『道逢死人,是故不樂。』於是父王默自思念:『昔日相師占相太子,言當出家,今日不悅,得無爾乎?吾當更設方便,增諸伎樂以悅其心,使不出家。』即復嚴飾宮舘,簡擇婇女以娛樂之。」佛於是頌曰:
「童子有名稱, 婇女眾圍遶; 五欲以自娛, 如彼天帝釋。
「又於異時,復勑御者嚴駕出遊,於其中路逢一沙門,法服持鉢,視地而行。即問御者:『此為何人?』御者答曰:『此是沙門。』又問:『何謂沙門?』答曰:『沙門者,捨離恩愛,出家修道,攝御諸根,不染外欲,慈心一切,無所傷害,逢苦不慼,遇樂不欣,能忍如地,故號沙門。』太子曰:『善哉!此道真正永絕塵累,微妙清虛,惟是為快。』即勑御者迴車就之。
「爾時,太子問沙門曰:『剃除鬚髮,法服持鉢,何所志求?』沙門答曰:『夫出家者,欲調伏心意,永離塵垢,慈育群生,無所侵嬈,虛心靜寞,唯道是務。』太子曰:『善哉!此道最真。』尋勑御者:『賷吾寶衣并及乘轝,還白大王,我即於此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所以然者?欲調伏心意,捨離塵垢,清淨自居,以求道術。』於是,御者即以太子所乘寶車及與衣服還歸父王。太子於後即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
佛告比丘:「太子見老、病人,知世苦惱,又見死人,戀世情滅;及見沙門,廓然大悟。下寶車時,步步中間轉遠縛著,是真出家,是真遠離。時,彼國人聞太子剃除鬚髮,法服持鉢,出家修道,咸相謂言:『此道必真,乃令太子捨國榮位,捐棄所重。』于時,國中八萬四千人往就太子,求為弟子,出家修道。」佛時頌曰:
「撰擇深妙法, 彼聞隨出家; 離於恩愛獄, 無有眾結縛。
「于時,太子即便納受,與之遊行,在在教化。從村至村,從國至國,所至之處,無不恭敬四事供養。菩薩念言:『吾與大眾,遊行諸國,人間憒閙,此非我宜。何時當得離此群眾,閑靜之處以求道真,尋獲志願,於閑靜處專精修道?』復作是念:『眾生可愍,常處闇冥,受身危脆,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眾苦所集,死此生彼,從彼生此,緣此苦陰,流轉無窮,我當何時曉了苦陰,滅生、老、死?』
「復作是念:『生死何從?何緣而有?』即以智慧觀察所由,從生有老死,生是老死緣;生從有起,有是生緣;有從取起,取是有緣;取從愛起,愛是取緣;愛從受起,受是愛緣;受從觸起,觸是受緣;觸從六入起,六入是觸緣;六入從名色起,名色是六入緣;名色從識起,識是名色緣;識從行起,行是識緣;行從癡起,癡是行緣。是為緣癡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入,緣六入有觸,緣觸有受,緣受有愛,緣愛有取,緣取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此苦盛陰,緣生而有,是為苦集。菩薩思惟:苦集陰時,生智、生眼、生覺、生明、生通、生慧、生證。
「於時,菩薩復自思惟:『何等無故老死無?何等滅故老死滅?』即以智慧觀察所由,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愛無故取無,愛滅故取滅;受無故愛無,受滅故愛滅;觸無故受無,觸滅故受滅;六入無故觸無,六入滅故觸滅;名色無故六入無,名色滅故六入滅;識無故名色無,識滅故名色滅;行無故識無,行滅故識滅;癡無故行無,癡滅故行滅。是為癡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滅,六入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死、憂、悲、苦惱滅。菩薩思惟:『苦陰滅時,生智、生眼、生覺、生明、生通、生慧、生證。』爾時,菩薩逆順觀十二因緣,如實知,如實見已,即於座上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時頌曰:
「此言眾中說, 汝等當善聽, 過去菩薩觀, 本所未聞法。 老死從何緣? 因何等而有? 如是正觀已, 知其本由生。 生本由何緣? 因何事而有? 如是思惟已, 知生從有起。 取彼取彼已, 展轉更增有; 是故如來說, 取是有因緣。 如眾穢惡聚, 風吹惡流演; 如是取相因, 因愛而廣普。 愛由於受生, 起苦羅網本; 以染著因緣, 苦樂共相應。 受本由何緣? 因何而有受? 以是思惟已, 知受由觸生。 觸本由何緣? 因何而有觸? 如是思惟已, 觸由六入生。 六入本何緣? 因何有六入? 如是思惟已, 六入名色生。 名色本何緣? 因何有名色? 如是思惟已, 名色從識生。 識本由何緣? 因何而有識? 如是思惟已, 知識從行生。 行本由何緣? 因何而有行? 如是思惟已, 知行從癡生。 如是因緣者, 名為實義因, 智慧方便觀, 能見因緣根。 苦非賢聖造, 亦非無緣有, 是故變易苦, 智者所斷除。 若無明滅盡, 是時則無行; 若無有行者, 則亦無有識; 若識永滅者, 亦無有名色; 名色既已滅, 即無有諸入; 若諸入永滅, 則亦無有觸; 若觸永滅者, 則亦無有受; 若受永滅者, 則亦無有愛; 若愛永滅者, 則亦無有取; 若取永滅者, 則亦無有有; 若有永滅者, 則亦無有生; 若生永滅者, 無老病苦陰; 一切都永盡, 智者之所說。 十二緣甚深, 難見難識知; 唯佛能善覺, 因是有是無。 若能自觀察, 則無有諸入; 深見因緣者, 更不外求師。 能於陰界入, 離欲無染者; 堪受一切施, 淨報施者恩。 若得四辯才, 獲得決定證; 能解眾結縛, 斷除無放逸。 色受想行識, 猶如朽故車; 能諦觀此法, 則成等正覺。 如鳥遊虛空, 東西隨風逝; 菩薩斷眾結, 如風靡輕衣。 毗婆尸閑靜, 觀察於諸法; 老死何緣有? 從何而得滅? 彼作是觀已, 生清淨智慧; 知老死由生, 生滅老死滅。
「毗婆尸佛初成道時,多修二觀,一曰安隱觀,二曰出離觀。」佛於是頌曰:
「如來無等等, 多修於二觀; 安隱及出離, 仙人度彼岸。 其心得自在, 斷除眾結使; 登山觀四方, 故號毘婆尸。 大智光除冥, 如以鏡自照; 為世除憂惱, 盡生老死苦。
「毗婆尸佛於閑靜處復作是念:『我今已得此無上法,甚深微妙,難解難見,息滅、清淨,智者所知,非是凡愚所能及也。斯由眾生異忍、異見、異受、異學,依彼異見,各樂所求,各務所習。是故於此甚深因緣,不能解了,然愛盡涅槃,倍復難知,我若為說,彼必不解,更生觸擾。』作是念已,即便默然不復說法。
「時,梵天王知毗婆尸如來所念,即自思惟:『念此世間便為敗壞,甚可哀愍。毗婆尸佛乃得知此深妙之法,而不欲說。』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宮忽然來下,立於佛前,頭面禮足,却住一面。時,梵天王右膝著地,叉手合掌白佛言:『唯願世尊以時說法!今此眾生塵垢微薄,諸根猛利,有恭敬心,易可開化,畏怖後世無救之罪,能滅惡法,出生善道。』
「佛告梵王:『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但我於閑靜處默自思念:所得正法甚深微妙,若為彼說,彼必不解,更生觸擾,故我默然不欲說法。我從無數阿僧祇劫,勤苦不懈,修無上行,今始獲此難得之法,若為婬、怒、癡眾生說者,必不承用,徒自勞疲。此法微妙,與世相反,眾生染欲,愚冥所覆,不能信解。梵王!我觀如此,是以默然不欲說法。』
「時,梵天王復重勸請,慇懃懇惻,至于再三:『世尊!若不說法,今此世間便為壞敗,甚可哀愍。唯願世尊以時敷演,勿使眾生墜落餘趣!』爾時,世尊三聞梵王慇懃勸請,即以佛眼觀視世界,眾生垢有厚薄,根有利鈍,教有難易。易受教者畏後世罪,能滅惡法,出生善道。譬如優鉢羅花、鉢頭摩華、鳩勿頭華、分陀利華,或有始出汙泥未至水者,或有已出與水平者,或有出水未敷開者,然皆不為水所染著,易可開敷。世界眾生,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告梵王曰:『吾愍汝等,今當開演甘露法門,是法深妙,難可解知,今為信受樂聽者說,不為觸擾無益者說。』
「爾時,梵王知佛受請,歡喜踊躍,遶佛三匝,頭面禮足,忽然不現。其去未久,是時如來靜默自思:『我今先當為誰說法?』即自念言:『當入槃頭城內,先為王子提舍、大臣子騫茶開甘露法門。』於是,世尊如力士屈伸臂頃,於道樹忽然不現,至槃頭城槃頭王鹿野苑中,敷座而坐。」佛於是頌曰:
「如師子在林, 自恣而遊行; 彼佛亦如是, 遊行無罣礙。
「毘婆尸佛告守苑人曰:『汝可入城,語王子提舍、大臣子騫茶:寧欲知不?毘婆尸佛今在鹿野苑中,欲見卿等,宜知是時。』時,彼守苑人受教而行,至彼二人所,具宣佛教。二人聞已,即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惡不淨,上漏為患,讚歎出離為最微妙清淨第一。爾時,世尊見此二人心意柔輭,歡喜信樂,堪受正法,於是即為說苦聖諦,敷演開解,分布宣釋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爾時,王子提舍、大臣子騫茶,即於座上遠離塵垢,得法眼淨,猶若素質易為受染。是時,地神即唱斯言:『毗婆尸如來於槃頭城鹿野苑中轉無上法輪,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人所不能轉。』如是展轉,聲徹四天王,乃至他化自在天,須臾之頃,聲至梵天。」佛時頌曰:
「歡喜心踊躍, 稱讚於如來, 毘婆尸成佛, 轉無上法輪。 初從樹王起, 往詣槃頭城, 為騫茶、提舍, 轉四諦法輪。 時騫茶、提舍, 受佛教化已, 於淨法輪中, 梵行無有上。 彼忉利天眾, 及以天帝釋, 歡喜轉相告, 諸天無不聞。 佛出於世間, 轉無上法輪; 增益諸天眾, 減損阿須倫。 昇仙名普聞, 善智離世邊; 於諸法自在, 智慧轉法輪。 觀察平等法, 息心無垢穢; 以離生死扼, 智慧轉法輪。 滅苦離諸惡, 出欲得自在; 離於恩愛獄, 智慧轉法輪。 正覺人中尊, 二足尊調御; 一切縛得解, 智慧轉法輪。 教化善導師, 能降伏魔怨; 彼離於諸惡, 智慧轉法輪。 無漏力降魔, 諸根定不懈; 盡漏離魔縛, 智慧轉法輪。 若學決定法, 知諸法無我; 此為法中上, 智慧轉法輪。 不以利養故, 亦不求名譽; 愍彼眾生故, 智慧轉法輪。 見眾生苦厄, 老病死逼迫; 為此三惡趣, 智慧轉法輪。 斷貪瞋恚癡, 拔愛之根原; 不動而解脫, 智慧轉法輪。 難勝我已勝, 勝已自降伏; 已勝難勝魔, 智慧轉法輪。 此無上法輪, 唯佛乃能轉; 諸天魔釋梵, 無有能轉者。 親近轉法輪, 饒益天人眾; 此等天人師, 得度于彼岸。
「是時,王子提舍、大臣子騫茶,見法得果,真實無欺,成就無畏,即白毘婆尸佛言:『我等欲於如來法中淨修梵行。』佛言:『善來,比丘!吾法清淨自在,修行以盡苦際。』爾時,二人即得具戒。具戒未久,如來又以三事示現:一曰神足,二曰觀他心,三曰教誡,即得無漏、心解脫、生無疑智。
「爾時,槃頭城內眾多人民,聞二人出家學道,法服持鉢,淨修梵行,皆相謂曰:『其道必真,乃使此等捨世榮位,捐棄所重。』時,城內八萬四千人往詣鹿野苑中毘婆尸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惡不淨,上漏為患,讚歎出離為最微妙清淨第一。爾時,世尊見此大眾心意柔輭,歡喜信樂,堪受正法,於是即為說苦聖諦,敷演開解,分布宣釋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時,八萬四千人即於座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猶如素質易為受色,見法得果,真實無欺,成就無畏,即白佛言:『我等欲於如來法中淨修梵行。』佛言:『善來,比丘!吾法清淨自在,修行以盡苦際。』時,八萬四千人即得具戒。具戒未久,世尊以三事教化:一曰神足,二曰觀他心,三曰教誡,即得無漏、心解脫、生無疑智。前八萬四千人聞佛於鹿野苑中,轉無上法輪,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人所不能轉,即詣槃頭城毘婆尸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時頌曰:
「如人救頭燃, 速疾求滅處; 彼人亦如是, 速詣於如來。
「時,佛為說法亦復如是。爾時,槃頭城有十六萬八千大比丘眾,提舍比丘、騫茶比丘於大眾中上昇虛空,身出水火,現諸神變,而為大眾說微妙法。爾時,如來默自念言:『今此城內乃有十六萬八千大比丘眾,宜遣遊行,各二人俱在在處處,至於六年,還來城內說具足戒。』
「時,首陀會天知如來心,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彼天沒,忽然至此,於世尊前,頭面禮足,却住一面,須臾白佛言:『如是,世尊!此槃頭城內比丘眾多,宜各分布,處處遊行,至於六年,乃還此城,說具足戒,我當擁護,令無伺求得其便者。』爾時,如來聞此天語,默然可之。
「時,首陀會天見佛默然許可,即禮佛足,忽然不現,還至天上。其去未久,佛告諸比丘:『今此城內,比丘眾多,宜各分布,遊行教化,至六年已,還集說戒。』時,諸比丘受佛教已,執持衣鉢,禮佛而去。」佛時頌曰:
「佛悉無亂眾, 無欲無戀著; 威如金翅鳥, 如鶴捨空池。
「時,首陀會天於一年後告諸比丘:『汝等遊行已過一年,餘有五年。汝等當知,訖六年已,還城說戒。』如是至于六年,天復告言:『六年已滿,當還說戒。』時,諸比丘聞天語已,攝持衣鉢,還槃頭城,至鹿野苑毘婆尸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時頌曰:
「如象善調, 隨意所之; 大眾如是, 隨教而還。
「爾時,如來於大眾前上昇虛空,結加趺坐,講說戒經:忍辱為第一,佛說涅槃最,不以除鬚髮害他為沙門。時,首陀會天去佛不遠,以偈頌曰:
「『如來大智, 微妙獨尊, 止觀具足, 成最正覺。 愍群生故, 在世成道, 以四真諦, 為聲聞說。 苦與苦因, 滅苦之諦, 賢聖八道, 到安隱處。 毘婆尸佛, 出現于世, 在大眾中, 如日光曜。』
「說此偈已,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自思念:『昔一時於羅閱城耆闍崛山,時,生是念:我所生處,無所不遍,唯除首陀會天,設生彼天,則不還此。』我時,比丘!復生是念:『我欲至無造天上。』時,我如壯士屈伸臂頃,於此間沒,現於彼天。時,彼諸天見我至彼,頭面作禮,於一面立,而白我言:『我等皆是毘婆尸如來弟子,從彼佛化,故來生此,具說彼佛因緣本末。又尸棄佛、毘沙婆佛、拘樓孫佛、拘那含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皆是我師,我從受化,故來生此。』亦說諸佛因緣本末,至生阿迦尼吒諸天,亦復如是。」佛時頌曰:
「譬如力士, 屈伸臂頃, 我以神足, 至無造天。 第七大仙, 降伏二魔, 無熱無見, 叉手敬禮。 如晝度樹, 釋師遠聞, 相好具足, 到善見天。 猶如蓮華, 水所不著, 世尊無染, 至大善見。 如日初出, 淨無塵翳, 明若秋月, 詣一究竟。 此五居處, 眾生所淨, 心淨故來, 詣無煩惱。 淨心而來, 為佛弟子, 捨離染取, 樂於無取。 見法決定, 毘婆尸子, 淨心善來, 詣大仙人, 尸棄佛子, 無垢無為, 以淨心來, 詣離有尊。 毘沙婆子, 諸根具足, 淨心詣我, 如日照空。 拘樓孫子, 捨離諸欲, 淨心詣我, 妙光焰盛。 拘那含子, 無垢無為, 淨心詣我, 光如月滿。 迦葉弟子, 諸根具足, 淨心詣我, 如比天念, 不亂大仙, 神足第一, 以堅固心, 為佛弟子。 淨心而來, 為佛弟子, 禮敬如來, 具啟人尊。 所生成道, 名、姓、種族, 知見深法, 成無上道。 比丘靜處, 離于塵垢, 精勤不懈, 斷諸有結。 此是諸佛, 本末因緣, 釋迦如來, 之所演說。」
佛說此大因緣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一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二)第一分遊行經第二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是時,摩竭王阿闍世欲伐跋祇,王自念言:「彼雖勇健,人眾豪強,以我取彼,未足為難。」時,阿闍世王命婆羅門大臣禹舍,而告之曰:「汝詣耆闍崛山,至世尊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若有教誡,汝善憶念,勿有遺漏,如所聞說。如來所言,終不虛妄。」
大臣禹舍受王教已,即乘寶車詣耆闍崛山,到所止處,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畢,一面坐,白世尊曰:「摩竭王阿闍世
首佛足,敬問慇懃:『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
爾時,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數相集會,講議正事不?」
答曰:「聞之。」
佛告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君臣和順,上下相敬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奉法曉忌,不違禮度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孝事父母,敬順師長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上,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恭於宗廟,致敬鬼神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上,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
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護養,未甞懈惓不?」答曰:「聞之。」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
時,大臣禹舍白佛言:「彼國人民,若行一法,猶不可圖,況復具七?國事多故,今請辭還歸。」
佛言:「可,宜知是時。」時,禹舍即從座起,遶佛三匝,揖讓而退。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汝勅羅閱祇左右諸比丘盡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詣羅閱祇城,集諸比丘,盡會講堂,白世尊曰:「諸比丘已集,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法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不退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七不退法者:一曰數相集會,講論正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二曰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三曰奉法曉忌,不違制度,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四曰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五曰念護心意,孝敬為首,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六曰淨修梵行,不隨欲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七曰先人後己,不貪名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樂於少事,不好多為,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二者樂於靜默,不好多言。三者少於睡眠,無有昏昧。四者不為群黨,言無益事。五者不以無德而自稱譽。六者不與惡人而為伴黨。七者樂於山林閑靜獨處。如是比丘!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有信,信於如來、至真、正覺,十號具足。二者知慚,恥於己闕。三者知愧,羞為惡行。四者多聞,其所受持,上中下善,義味深奧,清淨無穢,梵行具足。五者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六者昔所學習,憶念不忘。七者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賢聖要,盡諸苦本。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敬佛,二者敬法,三者敬僧,四者敬戒,五者敬定,六者敬順父母,七者敬不放逸。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法?一者觀身不淨,二者觀食不淨,三者不樂世間,四者常念死想,五者起無常想,六者無常苦想,七者苦無我想。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修念覺意,閑靜無欲,出要無為。二者修法覺意。三者修精進覺意。四者修喜覺意。五者修猗覺意。六者修定覺意。七者修護覺意。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六?一者身常行慈,不害眾生。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惡言。三者意念慈心,不懷壞損。四者得淨利養,與眾共之,平等無二。五者持賢聖戒,無有闕漏,亦無垢穢,必定不動。六者見賢聖道,以盡苦際。如是六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念佛,二者念法,三者念僧,四者念戒,五者念施,六者念天。修此六念,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爾時,世尊於羅閱祇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園。」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竹園,往堂上坐,與諸比丘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於竹園隨宜住已,告阿難曰:「汝等皆嚴,當詣巴陵弗城。」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巴陵弗城,巴陵樹下坐。
時,諸清信士聞佛與諸大眾遠來至此巴陵樹下,即共出城,遙見世尊在巴陵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善調第一。譬猶大龍,以水清澄,無有塵垢;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歡喜,漸到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諸清信士聞佛說法,即白佛言:「我欲歸依佛、法、聖眾,唯願世尊哀愍,聽許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奉戒不忘。明欲設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垂愍屈顧。」
爾時,世尊默然許可。諸清信士見佛默然,即從座起,遶佛三匝,作禮而歸。尋為如來起大堂舍,平治處所,掃灑燒香,嚴敷寶座。供設既辦,往白世尊:「所設已具,唯聖知時。」
於是,世尊即從座起,著衣持鉢,與大眾俱詣彼講堂,澡手洗足,處中而坐。時,諸比丘在左面坐,諸清信士在右面坐。爾時,世尊告諸清信士曰:「凡人犯戒,有五衰耗。何謂為五?一者求財,所願不遂。二者設有所得,日當衰耗。三者在所至處,眾所不敬。四者醜名惡聲,流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又告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謂為五?一者諸有所求,輙得如願。二者所有財產,增益無損。三者所往之處,眾人敬愛。四者好名善譽,周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必生天上。」
時,夜已半,告諸信士,宜各還歸。諸清信士即承佛教,遶佛三匝,禮足而歸。
爾時,世尊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天眼清徹,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神、下神亦封宅地。是時,世尊即還講堂,就座而坐,世尊知時故問阿難:「誰造此巴陵弗城?」
阿難白佛:「此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禦跋祇。」
佛告阿難:「造此城者,正得天意,吾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以天眼見諸大神天各封宅地,中、下諸神亦封宅地。阿難!當知諸大神天所封宅地,有人居者,安樂熾盛。中神所封,中人所居;下神所封,下人所居。功德多少,各隨所止。阿難!此處賢人所居,商賈所集,國法真實,無有欺罔,此城最勝,諸方所推,不可破壞。此城久後若欲壞時,必以三事:一者大水,二者大火,三者中人與外人謀,乃壞此城。」
時,巴陵弗諸清信士通夜供辦,時到白佛:「食具已辦,唯聖知時。」時,清信士即便施設,手自斟酌,食訖行水,別取小牀敷在佛前坐。
爾時,世尊即示之曰:「今汝此處賢智所居,多持戒者,淨修梵行,善神歡喜。」即為呪願:「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愛,有慈愍心,諸天所稱,常與善俱,不與惡會。」
爾時,世尊為說法已,即從座起,大眾圍遶,侍送而還。大臣禹舍從佛後行,時,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出此城門,即名此門為瞿曇門。又觀如來所渡河處,即名此處為瞿曇河。」爾時,世尊出巴陵弗城,至于水邊,時,水岸上人民眾多,中有乘船渡者,或有乘筏,或有乘桴而渡河者。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忽至彼岸。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佛為海船師, 法橋渡河津; 大乘道之輿, 一切渡天人。 亦為自解結, 渡岸得昇仙; 都使諸弟子, 縛解得涅槃。」
爾時,世尊從跋祇遊行至拘利村,在一林下告諸比丘:「有四深法:一曰聖戒,二曰聖定,三曰聖慧,四曰聖解脫。此法微妙,難可解知,我及汝等,不曉了故,久在生死,流轉無窮。」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戒、定、慧解上, 唯佛能分別; 離苦而化彼, 令斷生死習。」
爾時,世尊於拘利村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那陀村。阿難受教,即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那陀村,止揵椎處。
爾時,阿難在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一名伽伽羅,二名伽陵伽,三名毘伽陀,四名伽利輸,五名遮樓,六名婆耶樓,七名婆頭樓,八名藪婆頭樓,九名陀梨舍㝹,十名藪達利舍㝹,十一名耶輸,十二名耶輸多樓。此諸人等,今者命終,為生何處?復有五十人命終,又復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作是念已,從靜處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伽伽羅等命終,復有五十人命終,又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唯願解說。」
佛告阿難:「伽伽羅等十二人,斷五下分結,命終生天,於彼即般涅槃,不復還此。五十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婬、怒、癡薄,得斯陀含,還來此世,盡於苦本。五百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必定成道,往來七生,盡於苦際。阿難!夫生有死,自世之常,此何足恠?若一一人死,來問我者,非擾亂耶?」
阿難答曰:「信爾,世尊!實是擾亂。」
佛告阿難:「今當為汝說於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阿難!法鏡者,謂聖弟子得不壞信,歡喜信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十號具足。歡喜信法:真正微妙,自恣所說,無有時節,示涅槃道,智者所行。歡喜信僧,善共和同,所行質直,無有䛕諂,道果成就,上下和順,法身具足。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賢聖之眾,甚可恭敬,世之福田。信賢聖戒:清淨無穢,無有缺漏,明哲所行,獲三昧定。阿難!是為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
爾時,世尊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毘舍離國。即受教行,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毘舍離,坐一樹下。有一婬女,名菴婆婆梨,聞佛將諸弟子來至毘舍離,坐一樹下,即嚴駕寶車,欲往詣佛所禮拜供養。未至之間,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特異,相好備足,如星中月。見已歡喜,下車步進,漸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聞佛所說,發歡喜心,即白佛言:「從今日始,歸依三尊,唯願聽許於正法中為優婆夷,盡此形壽,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又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即於今暮止宿我園。」爾時,世尊默然受之。女見佛默然許可,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而歸。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當與汝等詣彼園觀。」
對曰:「唯然。」佛即從座起,攝持衣鉢,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彼園。
時,毘舍離諸隷車輩,聞佛在菴婆婆梨園中止住,即便嚴駕五色寶車,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官屬皆青,五色車馬,皆亦如是。時,五百隷車服色盡同,欲往詣佛,菴婆婆梨辭佛還家,中路逢諸隷車。時,車行𩣺疾,與彼寶車共相鈎撥,損折幢蓋而不避道,隷車責曰:「汝恃何勢,行不避道,衝撥我車,損折麾葢?」
報曰:「諸貴!我已請佛明日設食,歸家供辦,是以行速,無容相避。」
諸隷車即語女曰:「且置汝請,當先與我,我當與汝百千兩金?」
女尋答曰:「先請已定,不得相與。」
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更與汝十六倍百千兩金,必使我先?」
女猶不肯:「我請已定,不可爾也。」
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今與爾中分國財,可先與我?」
女又報曰:「設使舉國財寶,我猶不取;所以然者,佛住我園,先受我請,此事已了,終不相與。」
諸隷車等各振手歎咤:「今由斯女闕我初福。」即便前進徑詣彼園。
爾時,世尊遙見五百隷車,車馬數萬,填道而來,告諸比丘:「汝等欲知忉利諸天遊戲園觀,威儀容飾,與此無異。汝等比丘!當自攝心,具諸威儀。云何比丘自攝其心?於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內外身觀,精勤不懈,捨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具諸威儀?於是比丘可行知行,可止知止,左右顧視,屈伸俯仰,攝持衣鉢,食飲湯藥,不失宜則,善設方便,除去蔭蓋,行住坐臥,覺寤語默,攝心不亂,是謂比丘具諸威儀。」
爾時,五百隷車往至菴婆婆梨園,欲到佛所,下車步進,頭面禮足,却坐一面。如來在座,光相獨顯,蔽諸大眾,譬如秋月,又如天地清明,淨無塵翳,日在虛空,光明獨照。爾時,五百隷車圍遶侍坐,佛於眾中,光相獨明。是時,坐中有一梵志名曰并𩞚,即從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叉手向佛,以偈讚曰:
「摩竭鴦伽王, 為快得善利, 身被寶珠鎧, 世尊出其土。 威德動三千, 名顯如雪山, 如蓮花開敷, 香氣甚微妙。 今覩佛光明, 如日之初出, 如月遊虛空, 無有諸雲翳。 世尊亦如是, 光照於世間, 觀如來智慧, 猶闇覩錠鐐, 施眾以明眼, 決了諸疑惑。」
時,五百隷車聞此偈已,復告并𩞚:「汝可重說。」
爾時,并𩞚即於佛前再三重說。時,五百隷車聞重說偈已,各脫寶衣,以施并𩞚,并𩞚即以寶衣奉上如來,佛愍彼故,即為納受。
爾時,世尊告毘舍離諸隷車曰:「世有五寶甚為難得。何等為五?一者如來、至真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二者如來正法能演說者,此人難得。三者如來演法能信解者,此人難得。四者如來演法能成就者,此人難得。五者嶮危救厄知反復者,此人難得。是謂五寶為難得也。」
時,五百隷車聞佛示教利喜已,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
佛告隷車:「卿已請我,我今便為得供養已,菴婆婆梨女先已請訖。」
時,五百隷車聞菴婆婆梨女已先請佛,各振手而言:「吾欲供養如來,而今此女已奪我先。」即從座起,頭面禮佛,遶佛三匝,各自還歸。
時,菴婆婆梨女即於其夜種種供辦,明日時到,世尊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整衣持鉢,前後圍遶,詣彼請所,就座而坐。時,菴婆婆梨女即設上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并除机案。時,女手執金瓶,行澡水畢,前白佛言:「此毘耶離城所有園觀,我園最勝,今以此園貢上如來,哀愍我故,願垂納受。」
佛告女曰:「汝可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所以然者?如來所有園林、房舍、衣鉢六物,正使諸魔、釋、梵、大神力天,無有能堪受此供者。」時,女受教,即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佛愍彼故,即為受之,而說偈言:
「起塔立精舍, 園果施清涼; 橋船以渡人, 曠野施水草。 及以堂閣施, 其福日夜增; 戒具清淨者, 彼必到善方。」
時,菴婆婆梨女取一小牀於佛前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穢汙不淨,上漏為礙,出要為上。爾時,世尊知彼女意柔軟和悅,蔭蓋微薄,易可開化,如諸佛法,即為彼女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時,菴婆婆梨女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氈易為受色,即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再三。「唯願如來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夷!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邪婬、不欺、不飲酒。」時,彼女從佛受五戒已,捨本所習,穢垢消除,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於毘舍離,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林叢。」
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至彼竹林。
時,有婆羅門名毘沙陀耶,聞佛與諸大眾詣此竹林,默自思念:「此沙門瞿曇,名德流布,聞於四方,十號具足,於諸天、釋、梵、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如此真人,宜往瞻覩。」
時,婆羅門出於竹叢,往詣世尊,問訊訖,一面坐,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婆羅門聞已歡喜,即請世尊及諸大眾明日舍食。時,佛默然受請。婆羅門知已許可,即從座起,遶佛而歸。即於其夜,供設飲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彼舍,就座而坐。時,婆羅門設種種甘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取一小牀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而作頌曰:
「若以飲食, 衣服臥具, 施持戒人, 則獲大果。 此為真伴, 終始相隨, 所至到處, 如影隨形。 是故種善, 為後世粮, 福為根基, 眾生以安。 福為天護, 行不危嶮, 生不遭難, 死則上天。」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微妙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于時彼土穀貴飢饉,乞求難得,佛告阿難:「勅此國內現諸比丘盡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承教旨,宣令遠近普集講堂。
是時,國內大眾皆集,阿難白佛言:「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於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此土飢饉,乞求難得,汝等宜各分部,隨所知識,詣毘舍離及越祇國,於彼安居,可以無乏。吾獨與阿難於此安居。所以然者?恐有短乏。」是時,諸比丘受教即行,佛與阿難獨留。
於後夏安居中,佛身疾生,舉體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諸弟子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當精勤自力以留壽命。」
爾時,世尊於靜室出,坐清涼處。阿難見已,速疾往詣,而白佛言:「今觀尊顏,疾如有損。」
阿難又言:「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氣息未絕,猶少醒悟。默思:『如來未即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眾弟子乎?』」
佛告阿難:「眾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眾僧,我攝眾僧。』斯人於眾應有教命,如來不言:『我持於眾,我攝於眾。』豈當於眾有教令乎?阿難!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少留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是故,阿難!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內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佛告阿難:「吾滅度後,能有修行此法者,則為真我弟子第一學者。」
佛告阿難:「俱至遮婆羅塔。」
對曰:「唯然。」
如來即起,著衣持鉢,詣一樹下,告阿難:「敷座,吾患背痛,欲於此止。」
對曰:「唯然。」尋即敷座。
如來坐已,阿難敷一小座於佛前坐。佛告阿難:「諸有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阿難!佛四神足已多修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如來可止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爾時,阿難默然不對,如是再三,又亦默然。是時阿難為魔所蔽,曚曚不悟,佛三現相而不知請。
佛告阿難:「宜知是時。」阿難承佛意旨,即從座起,禮佛而去。去佛不遠,在一樹下靜意思惟。
其間未久,時,魔波旬來白佛:「佛意無欲,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
佛告波旬:「且止!且止!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比丘集,又能自調,勇捍無怯,到安隱處,逮得己利,為人導師,演布經教,顯於句義。若有異論,能以正法而降伏之。又以神變,自身作證。如是弟子皆悉未集。又諸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普皆如是,亦復未集。今者要當廣於梵行,演布覺意,使諸天人普見神變。」
時,魔波旬復白佛言:「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正覺,我時至世尊所,勸請如來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即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佛今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何不滅度?」
佛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於本生處拘尸那竭娑羅園雙樹間,當取滅度。」時,魔即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
魔去未久,佛即於遮婆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舉國人民莫不驚怖,衣毛為竪,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有無二行中, 吾今捨有為; 內專三昧定, 如鳥出於卵。」
爾時,賢者阿難心驚毛竪,疾行詣佛,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恠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佛告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是為一也。復次,阿難!有時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觀水性多,觀地性少,欲自試力,則普地動,是為二也。復次,阿難!若始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地為大動,是為三也。復次,阿難!菩薩始出母胎,從右脇生,專念不亂,則普地動,是為四也。復次,阿難!菩薩初成無上正覺,當於此時,地大震動,是為五也。復次,阿難!佛初成道,轉無上法輪,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所不能轉,則普地動,是為六也。復次,阿難!佛教將畢,專念不亂,欲捨性命,則普地動,是為七也。復次,阿難!如來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時,地大振動,是為八也。以是八因緣,令地大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無上二足尊, 照世大沙門; 阿難請天師, 地動何因緣? 如來演慈音, 聲如迦毘陵; 我說汝等聽, 地動之所由。 地因水而止, 水因風而住; 若虛空風起, 則地為大動。 比丘比丘尼, 欲試神足力; 山海百草木, 大地皆震動。 釋梵諸尊天, 意欲動於地; 山海諸鬼神, 大地為震動。 菩薩二足尊, 百福相已具; 始入母胎時, 地則為大動。 十月處母胎, 如龍臥茵蓐; 初從右脇生, 時地則大動。 佛為童子時, 消滅使緣縛; 成道勝無量, 地則為大動。 昇仙轉法輪, 於鹿野苑中; 道力降伏魔, 則地大為動。 天魔頻來請, 勸佛般泥洹; 佛為捨性命, 地則為大動。 人尊大導師, 神仙盡後有; 難動而取滅, 時地則大動。 淨眼說諸緣, 地動八事動; 有此亦有餘, 時地皆震動。」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三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遊行經第二中
佛告阿難:「世有八眾。何謂八?一曰剎利眾,二曰婆羅門眾,三曰居士眾,四曰沙門眾,五曰四天王眾,六曰忉利天眾,七曰魔眾,八曰梵天眾。我自憶念:『昔者,往來與剎利眾坐起言語,不可稱數,以精進定力,在所能現。彼有好色,我色勝彼;彼有妙聲,我聲勝彼;彼辭我退,我不辭彼;彼所能說,我亦能說;彼所不能,我亦能說。』阿難!我廣為說法,示教利喜已,即於彼沒,彼不知我是天、是人?如是至梵天眾,往返無數,廣為說法,而莫知我誰?」
阿難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乃能成就如是。」
佛言:「如是微妙希有之法,阿難!甚奇!甚特!未曾有也,唯有如來能成此法。」
又告阿難:「如來能知受起、住、滅,想起、住、滅,觀起、住、滅,此乃如來甚奇甚特未曾有法,汝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阿難:「俱詣香塔,在一樹下,敷座而坐。」
佛告阿難:「香塔左右現諸比丘,普勅令集講堂。」
阿難受教,宣令普集。阿難白佛:「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即詣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我以此法自身作證,成最正覺,謂:『四念處、四意斷、四神足、四禪、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道。』汝等宜當於此法中和同敬順,勿生諍訟,同一師受,同一水乳,於我法中宜勤受學,共相熾然,共相娛樂。比丘當知我於此法自身作證,布現於彼,謂:『《貫經》、《祇夜經》、《受記經》、《偈經》、《法句經》、《相應經》、《本緣經》、《天本經》、《廣經》、《未曾有經》、《證喻經》、《大教經》。』汝等當善受持,稱量分別,隨事修行。所以者何?如來不久,是後三月當般泥洹。」
諸比丘聞此語已,皆悉愕然,殞絕迷荒,自投於地,舉聲大呼曰:「一何駛哉!佛取滅度。一何痛哉!世間眼滅。我等於此,已為長衰。」或有比丘悲泣躃踊,宛轉㘁咷,不能自勝,猶如斬蛇,宛轉迴遑,莫知所奉。
佛告諸比丘曰:「汝等且止,勿懷憂悲。天地人物,無生不終,欲使有為不變易者,無有是處。我亦先說恩愛無常,合會有離,身非己有,命不久存。」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我今自在, 到安隱處; 和合大眾, 為說此義。 吾年老矣, 餘命無幾; 所作已辦, 今當捨壽。 念無放逸, 比丘戒具; 自攝定意, 守護其心。 若於我法, 無放逸者; 能滅苦本, 盡生老死。」
又告比丘:「吾今所以誡汝者何?天魔波旬向來請我:『佛意無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時,宜速滅度。』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須我諸比丘集,乃至諸天普見神變。』波旬復言:『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河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佛道,我時白佛:佛意無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即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滅度,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今者如來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宜可滅度。』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當般涅槃。』時,魔即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魔去未久,即於遮波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天人驚怖,衣毛為竪,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我時頌曰:
「『有無二行中, 吾今捨有為; 內專三昧定, 如鳥出於卵。』」
爾時,賢者阿難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佛言:「唯願世尊留住一劫,勿取滅度,慈愍眾生,饒益天人。」
爾時,世尊默然不對,如是三請,佛告阿難:「汝信如來正覺道不?」
對曰:「唯然!實信。」
佛言:「汝若信者,何故三來觸嬈我為?汝親從佛聞,親從佛受:諸有能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佛四神足已多習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爾時,何不重請,使不滅度?再聞尚可,乃至三聞,猶不勸請留住一劫,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今汝方言,豈不愚耶?吾三現相,汝三默然,汝於爾時,何不報我:『如來可止一劫,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且止!阿難!吾已捨性命,已棄已吐,欲使如來自違言者,無有是處。譬如豪貴長者,吐食於地,寧當復有肯還取食不?」
對曰:「不也。」
「如來亦然,已捨已吐,豈當復自還食言乎?」
佛告阿難俱詣菴婆羅村,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菴婆羅村,在一山林。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於菴婆羅村,隨宜住已。
佛告阿難:「汝等皆嚴!當詣瞻婆村、揵茶村、婆梨婆村及詣負彌城。」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漸至他城,於負彌城北,止尸舍婆林。
佛告諸比丘:「當與汝等說四大教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何謂為四?若有比丘作如是言:『諸賢!我於彼村、彼城、彼國,躬從佛聞,躬受是教。』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律、依法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此為第一大教法也。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和合眾僧、多聞耆舊,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彼眾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持此,莫為人說,當捐捨之。』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者何?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此為第二大教法也。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眾多比丘持法、持律、持律儀者,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眾多比丘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是為第三大教法也。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一比丘持法、持律、持律儀者,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一比丘所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法、依律,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當勤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是為第四大教法也。」
爾時,世尊於負彌城隨宜住已,告賢者阿難俱詣波婆城,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末羅至波婆城闍頭園中。時,有工師子,名曰周那,聞佛從彼末羅來至此城,即自嚴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佛漸為周那說法正化,示教利喜,周那聞佛說法,信心歡喜,即請世尊明日舍食。時,佛默然受請。周那知佛許可,即從座起,禮佛而歸。尋於其夜供設飯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爾時,世尊法服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其舍,就座而坐。是時,周那尋設飲食,供佛及僧,別煮栴檀樹耳,世所奇珍,獨奉世尊。
佛告周那:「勿以此耳與諸比丘。」周那受教,不敢輙與。時,彼眾中有一長老比丘,晚暮出家,於其座上以餘器取。
爾時,周那見眾食訖,并除鉢器,行澡水畢,即於佛前以偈問曰:
「敢問大聖智, 正覺二足尊, 善御上調伏, 世有幾沙門?」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如汝所問者, 沙門凡有四; 志趣各不同, 汝當識別之。 一行道殊勝, 二善說道義, 三依道生活, 四為道作穢。 何謂道殊勝? 善說於道義, 依道而生活, 有為道作穢? 能度恩愛刺, 入涅槃無疑; 超越天人路, 說此道殊勝。 善解第一義, 說道無垢穢; 慈仁決眾疑, 是為善說道。 善敷演法句, 依道以自生; 遙望無垢場, 名依道生活。 內懷於姧邪, 外像如清白; 虛誑無誠實, 此為道作穢。 云何善惡俱? 淨與不淨雜, 相似現外好, 如銅為金塗。 俗人遂見此, 謂聖智弟子, 餘者不盡爾, 勿捨清淨信。 一人持大眾, 內濁而外清; 現閉姧邪迹, 而實懷放蕩。 勿視外容貌, 卒見便親敬; 現閉姧邪迹, 而實懷放蕩。」
爾時,周那取一小座於佛前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已,大眾圍遶,侍從而還。中路止一樹下,告阿難言:「吾患背痛,汝可敷座。」對曰:「唯然!」尋即敷座,世尊止息。時,阿難又敷一小座於佛前坐。
佛告阿難:「向者周那無悔恨意耶?設有此意,為由何生?」
阿難白佛言:「周那設供,無有福利。所以者何?如來最後於其舍食便取涅槃。」
佛告阿難:「勿作是言!勿作是言!今者周那為獲大利,為得壽命,得色,得力,得善名譽,生多財寶,死得生天,所欲自然。所以者何?佛初成道能施食者,佛臨滅度能施食者,此二功德正等無異。汝今可往語彼周那:『我親從佛聞,親受佛教,周那設食,今獲大利,得大果報。』」
時,阿難承佛教旨,即詣彼所,告周那曰:「我親從佛聞,親從佛受教,周那設食,今獲大利,得大果報。所以然者?佛初得道能飯食者,及臨滅度能飯食者,此二功德正等無異。」
周那舍食已, 始聞如此言; 如來患甚篤, 壽行今將訖。 雖食栴檀耳, 而患猶更增; 抱病而涉路, 漸向拘夷城。
爾時,世尊即從座起,小復前行,詣一樹下,又告阿難:「吾背痛甚,汝可敷座。」
對曰:「唯然!」尋即敷座,如來止息。阿難禮佛足已,在一面坐。
時,有阿羅漢弟子,名曰福貴,於拘夷那竭城向波婆城,中路見佛在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得上調意第一寂滅。譬如大龍,亦如澄水,清淨無穢,見已歡喜,善心生焉。即到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出家之人在清淨處,慕樂閑居,甚奇特也。有五百乘車經過其邊,而不聞見,我師一時在拘夷那竭城、波婆城,二城中間道側樹下,靜默而坐,時有五百乘車經過其邊,車聲轟轟覺而不聞。是時,有人來問我師:『向群車過,寧見不耶?』對曰:『不見!』又問:『聞耶?』對曰:『不聞!』又問:『汝在此耶?在餘處耶?』答曰:『在此!』又問:『汝醒悟耶?』答曰:『醒悟!』又問:『汝為覺寐?』答曰:『不寐!』彼人默念:『是希有也!出家之人專精乃爾,車聲轟轟覺而不聞。』即語我師曰:『向有五百乘車從此道過,車聲振動,尚自不聞,豈他聞哉!』即為作禮,歡喜而去。」
佛告福貴:「我今問汝,隨意所答,群車振動覺而不聞,雷動天地覺而不聞,何者為難?」
福貴白佛言:「千萬車聲,豈等雷電?不聞車聲未足為難,雷動天地覺而不聞,斯乃為難。」
佛告福貴:「我於一時遊阿越村,在一草廬。時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人眾大聚。時,我出草廬,彷徉經行,彼大眾中有一人來至我所,頭面禮足,隨我經行,我知而故問:『彼大眾聚何所為耶?』其人即問:『佛向在何所?為覺寐耶?』答曰:『在此!時,不寐也。』其人亦歎希聞得定如佛者也,雷電霹靂,聲聒天地,而獨寂定覺而不聞。乃白佛言:『向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彼大眾聚,其正為此。』其人心悅即得法喜,禮佛而去。」
爾時,福貴被二黃疊,價直百千,即從座起,長跪叉手而白佛言:「今以此疊奉上世尊,願垂納受。」
佛告福貴:「汝以一疊施我,一施阿難。」爾時,福貴承佛教旨,一奉如來,一施阿難。佛愍彼故,即為納受。時,福貴禮佛足已,於一面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不淨、穢污,上漏為礙,出要為上。
時,佛知福貴意,歡喜柔軟,無諸蓋、纏,易可開化,如諸佛常法,即為福貴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時,福貴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疊,易為受色,即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唯願如來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
又白佛言:「世尊!遊化若詣波婆城,唯願屈意過貧聚中。所以然者?欲盡家所有飲食、牀臥、衣服、湯藥,奉獻世尊,世尊受已,家內獲安。」
佛言:「汝所言善!」
爾時,世尊為福貴說法,示教利喜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歡喜而去。其去未久,阿難尋以黃疊奉上如來,如來哀愍,即為受之,被於身上。爾時,世尊顏貌從容,威光熾盛,諸根清淨,面色和悅。阿難見已,默自思念:「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見佛面色光澤,發明如今。」即從座起,右膝著地,叉手合掌,前白佛言:「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見佛光色如今,不審何緣?願聞其意!」
佛告阿難:「有二因緣,如來光色有殊於常:一者佛初得道,成無上正真覺時;二者臨欲滅度,捨於性命般涅槃時。阿難!以此二緣,光色殊常。」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金色衣光悅, 細軟極鮮淨; 福貴奉世尊, 如雪白毫光。」
佛命阿難:「吾渴欲飲,汝取水來。」
阿難白言:「向有五百乘車於上流渡,水濁未清,可以洗足,不中飲也。」
如是三勅:「阿難!汝取水來。」
阿難白言:「今拘孫河去此不遠,清冷可飲,亦可澡浴。」
時,有鬼神居在雪山,篤信佛道,即以鉢盛八種淨水,奉上世尊。佛愍彼故,尋為受之,而說頌曰:
「佛以八種音, 勅阿難取水, 吾渴今欲飲, 飲已詣拘尸; 柔軟和雅音, 所言悅眾心。 給侍佛左右, 尋白於世尊: 向有五百車, 截流渡彼岸, 渾濁於此水, 飲恐不便身; 拘留河不遠, 水美甚清冷; 往彼可取飲, 亦可澡浴身。 雪山有鬼神, 奉上如來水; 飲已威勢強, 眾中師子步。 其水神龍居, 清澄無濁穢; 聖顏如雪山, 安詳度拘孫。」
爾時,世尊即詣拘孫河,飲已澡浴,與眾而去。中路止息在一樹下,告周那曰:「汝取僧伽梨四牒而敷,吾患背痛,欲暫止息。」周那受教,敷置已訖,佛坐其上。周那禮已,於一面坐,而白佛言:「我欲般涅槃!我欲般涅槃!」
佛告之曰:「宜知是時。」於是,周那即於佛前便般涅槃,佛時頌曰:
「佛趣拘孫河, 清涼無濁穢, 人中尊入水, 澡浴度彼岸。 大眾之原首, 教勅於周那: 吾今身疲極, 汝速敷臥具; 周那尋受教, 四牒衣而敷; 如來既止息, 周那於前坐。 即白於世尊: 我欲取滅度, 無愛無憎處, 今當到彼方。 無量功德海, 最勝告彼曰: 汝所作已辦, 今宜知是時。 見佛已聽許, 周那倍精勤; 滅行無有餘, 如燈盡火滅。」
時,阿難即從座起,前白佛言:「佛滅度後,葬法云何?」
佛告阿難:「汝且默然,思汝所業,諸清信士自樂為之。」
時,阿難復重三啟:「佛滅度後,葬法云何?」
佛言:「欲知葬法者,當如轉輪聖王。」
阿難又白:「轉輪聖王葬法云何?」
佛告阿難:「聖王葬法,先以香湯洗浴其體,以新劫貝周遍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訖收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國行人皆見法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饒益。阿難!汝欲葬我,先以香湯洗浴,用新劫貝周遍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旃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訖收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諸行人皆見佛塔,思慕如來法王道化,生獲福利,死得上天。」於時,世尊重觀此義,而說頌曰:
「阿難從坐起, 長跪白世尊, 如來滅度後, 當以何法葬? 阿難汝且默, 思惟汝所行; 國內諸清信, 自當樂為之。 阿難三請已, 佛說轉輪葬, 欲葬如來身, 疊裹內棺槨; 四衢起塔廟, 為利益眾生, 諸有禮敬者, 皆獲無量福。」
佛告阿難:「天下有四種人,應得起塔,香花繒蓋,伎樂供養。何等為四?一者如來應得起塔,二者辟支佛,三者聲聞人,四者轉輪王。阿難!此四種人應得起塔,香華繒蓋,伎樂供養。」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佛應第一塔, 辟支佛聲聞, 及轉輪聖王, 典領四域主。 斯四應供養, 如來之所記, 佛、辟支、聲聞, 及轉輪王塔。」
爾時,世尊告阿難:「俱詣拘尸城,末羅雙樹間。」
對曰:「唯然!」即與大眾圍遶世尊,在道而行。
有一梵志從拘尸城趣波婆城,中路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寂定,見已歡喜,善心自生,前至佛所,問訊訖,一面住,而白佛言:「我所居村去此不遠,唯願瞿曇於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後趣城。」佛告梵志:「且止!且止!汝今便為供養我已。」
時,梵志慇懃三請,佛答如初,又告梵志:「阿難在後,汝可語意。」
時,梵志聞佛教已,即詣阿難,問訊已,於一面立,白阿難言:「我所居村去此不遠,欲屈瞿曇於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後趣城。」
阿難報曰:「止!止!梵志!汝今已為得供養已。」
梵志復請,慇懃至三,阿難答曰:「時既暑熱,彼村遠逈,世尊疲極,不足勞嬈。」
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